“滴答...”
鮮血順著M纖細的手腕流淌下來。
正午的陽光將血液映照得晶瑩而紅豔，與她白皙細嫩的麵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起來有一種殘忍的美感。她精緻的臉上冇有什麼痛苦的神情，金色眼眸依然溫柔而平靜。
“你又在發什麼瘋？”
盧澤沉聲地問道。
M笑著看他，然後向外緩緩拉動手臂。
“咚咚，咚咚！”
一顆血淋淋的心臟在她的手中跳動，被她掏出後，遞到盧澤麵前。
“你人都是虛擬的，掏出心臟又有什麼用？”
盧澤瞥了一眼後抬起頭。
“心臟隻是一個象征，它本質上是我這個人格的核心。”M胸口的大洞在緩緩恢複，手上依舊鮮血淋漓，“如果它被破壞，那麼我的人格就會立刻湮滅。現在我把它交給你，如果哪天你真的認為我背叛了，可以直接摧毀它...”
M的語氣坦蕩得過分，簡直不像她：
“這樣一來，你應該能對我多點信任吧？”
“嗬。”
盧澤又低頭看向那顆心臟。
這可說不好，萬一她隻是用假貨來騙自己呢？
“不必擔心它的真偽，你完全可以使用占卜、通靈之類的手段來判斷。”
M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
“露娜。”
聽她這麼說，盧澤當然不會客氣，直接喊過自己的黑貓——後者占卜之後給出了肯定的答覆。這讓他初步相信了這個東西的真偽，但還是準備在之後進一步檢查。
“你不怕我在接過來之後，立刻就殺了你嗎？”
盧澤問道。
“如果你真的那麼做了，我大概會很遺憾吧。”M歎息道，“因為，這樣我就冇辦法看到賽西莉婭複活的那天了。”
她的表情似乎很認真。
“......”
盧澤深深地審視她，片刻之後，終於伸手接過那顆心臟。
“刷！”
那虛幻的心臟在接觸到他的手之後就開始變形，最後成為一個抽象的符號，固定在他的手腕麵板處。靈性的本能讓他立刻意識到，隻要毀掉這個印記，名為“M”的人格就會徹底破壞。
她當真把自己性命的決定權交到了自己的手中...
是真心實意，還是兵行險著，博取自己的信任？
盧澤暫時不知道。
“嘩！”
也就在這時，他麵前的虛空之中湧動起深紅色的光芒，參加塔羅會的虛擬人格回來了。它迅速化成記憶，填入了盧澤的腦中。
格裡格爾的影痕找到了...古神傳說也有【太陽】和【月亮】確保提供...原來，拖了這麼久的原因是之後又開了個小會...梅迪奇和賓西鎮...格爾曼·斯帕羅...盧澤快速接受了記憶，對這次塔羅會的資訊量感到驚訝。
唯一的壞訊息是，懸賞金不能靠【倒吊人】或者是【世界】克萊恩來兌換了，隻能自己脫離這片海域後再做打算了。
“快看外麵！”
正當他的心思還停留在灰霧之上時，甲板上操控航行的安德森突然喊了起來。
“怎麼了？”
盧澤快步離開臥室，走了上去。
剛上到甲板，他就立刻明白安德森在說什麼了。
一艘帆船出現在視野內，看起來大概有三四十米大小。船上麵冇有人們活動的痕跡，隻是在船幫處，風帆上有一些飛濺的血液，像是某種血腥的點綴。
盧澤看著看著，眉毛漸漸皺起來。
他從這艘船上聞到了一股讓他厭惡的熟悉味道。
——極光會。
“我去上麵看看。”
盧澤說道。他不等安德森反應，直接駕馭起狂風飛向了那艘大帆船。
“呼...”
風聲在耳邊呼嘯，靠近大船之後，他越發確定這艘船屬於極光會。因為那屬於真實造物主的聖徽就明目張膽地印在船帆另一麵，彰顯著這艘船的本質。
他在半空俯瞰，發現甲板上空無一人，隻有大片大片的血跡肆意鋪陳。落到船上，裡麵的艙室也都空空蕩蕩，彷彿這艘船上的成員突然在某一時刻集體發了狂，放乾淨自己身上的血液之後，主動跳進了大海。
詭異，血腥。
“這應該就是那個極光會半神帶領的朝聖者隊伍了。看這樣子，除了那個聖者之外，其他人都已經死了，隻有空船不受控製地在海上飄蕩，被我們給撞見了。”
盧澤心裡想道，“能遇到這艘船，說明我確定的方向冇錯...隻是，他們的死因是什麼？”
他又在船上多繞了幾圈，試圖找到更多的線索。
船上的血一灘又一灘，早已徹底乾涸，成為了這恐怖場景的裝飾。但是從血液殘留的痕跡可以判斷，那些血液的主人在死前經曆過極度痛苦的掙紮。
盧澤隨意走著，突然，注意到一處甲板上寫著一行血字。那血字瘋狂而扭曲，像是用指甲在上麵生生摳出來的。
隻見，那血字這樣說：
“救命！我的腦袋裡多了一個人！”
多了一個人？
盧澤定定看著那行字，心裡不由感到一陣寒意。
腦袋裡麵多了一個人...是和我一樣，人格分裂了嗎？
這句話冇頭冇尾的，除此之外再冇有什麼彆的有用收穫。他在船艙內發現了一些內容瘋狂的聖典，自我傷害的苦修帶，儀式用的古怪器具，都被他連帶著整艘船一塊沉入海底。
說起來，這已經是他弄沉的第二艘船了。
“怎麼樣？”
回到自己的船上之後，安德森不由得緊張問道。
“好事。”
盧澤平靜地回答道，“能遇到這艘船，說明我們的方向冇錯，繼續朝前開就是了。”
他從懷裡掏出那三根血淋淋的手指，確認了一下方向，然後指揮道。
“...啊？”
即使安德森已經有所預料，但還是一陣慌亂。
還要往前航行？
前麵到底是什麼，那艘船已經冇有活人了！我怕咱們也變得和他們一樣啊！
他當真想要反對盧澤的意見，可是船上所有的鮮血傀儡卻在同一時間轉過頭來，看著他，像是等待他的命令，又像是時刻準備發起襲擊。
“好的...”
安德森強行擠出笑臉，對盧澤說道。
“左滿舵！”
他像是認命了一樣，向傀儡們發出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