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荊棘安保公司,地下武器庫。
“該教的我都教給你了,試試吧。”
克萊恩對盧澤說道。此時,所有的材料都已經備齊,擺放在桌子上。
盧澤點點頭,然後拿起儀式用銀製匕首,往裡麵灌輸靈性,用匕首尖噴吐的靈性切割四周的空氣,製造出無形的靈性之牆。他拿出兩根蠟燭,一長一短,長的代表神明,短的代表自己。指尖放出靈性,搓揉燭芯,“騰”的一聲,火焰順勢燃起。
燭光搖曳間,盧澤將一滴深眠花的萃取精油滴入燭火之中。火焰隨即發出“嗤嗤”的聲音,有淡淡的香氣散發出來。他繼續往火焰裡麵加入月亮花和夜香草的粉末,空氣之中的香味越發明顯,像是走入了深夜的草地,聞到了野花野草的清香,讓人感覺安寧,沉靜。
一枚二指寬的銀片被擺到了長蠟燭下麵,盧澤拿好刻刀,用赫密斯語輕聲吟誦: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遠的黑夜女神。”
“您是緋紅之主,您是隱秘之母,是厄難與恐懼的女皇,是安眠和寂靜的領主。”
當唸誦黑夜女神的尊名時,盧澤突然覺得有些尷尬。因為他明明是女神教會所屬值夜者小隊的正式成員,平日裡卻從來冇有進過女神教堂,這次竟然是他第一次唸誦女神的尊名。
靈性之牆外,克萊恩看著盧澤的儀式程序,突然輕輕地“咦”了一聲。
但牆裡的盧澤並不知道,他按照程式繼續唸誦著禱詞:
“我向您祈求;”
“祈求您賜予我力量;”
“賜予我完成沉眠符咒的力量。”
“偉大的女神啊,請將你的力量傳遞給我的符咒……”
隨著咒文即將結束,盧澤伸手拿起刻刀。按照克萊恩的示範,此時女神將會呼應他的祈禱,將神力投到他的身上,然後他就用刻刀將這股力量在銀片上雕刻成花紋,將其固化為符咒...等等,女神的力量呢?
盧澤握著刻刀愣住了,他已經把咒文全部唸完,可是什麼都冇有發生。
轉頭看向外邊,克萊恩也一副傻眼的樣子。
......
“女神居然不響應信徒的祈禱,這種事情有過先例嗎?”
“至少我冇聽說過。”
“那為什麼女神不理會我的祈禱呢?”
“...我也不知道。”
武器庫的地下,盧澤和克萊恩兩人大眼瞪小眼。
在這之後,他們又試了好幾次,發現隻要是克萊恩,儀式就可以順利完成,可如果是盧澤,就始終無法得到女神的呼應。
這算什麼事啊!難道說女神討厭我?
盧澤徹底無語了,坐在地上,發起了呆。
他在思考女神不理會自己的原因。
說實話,前世的盧澤冇有任何信仰。但是到了這個世界,非凡力量的存在讓他明白這個世界是真的有神的,再加上原本隆道爾一家就是女神的淺信徒,他便順水推舟地裝成了女神信徒,加入了值夜者。
但從他本心出發的話,他依然不信神。
難道說,就是因為這個?
盧澤不由得站起身來。
既然如此,按照天朝人一貫的實用主義,進廟裡去拜一拜不就好了?
於是他轉頭就朝武器庫外麵快步走去。
“嘿,盧澤,你乾什麼?”
克萊恩慌忙喊道。
“去向女神祈禱——”
盧澤揚聲喊道。他冇有返回地上,而是利用地下的通道,快速去往聖賽琳娜教堂。他步履匆忙,從暗門衝出的時候,把守在附近的牧師都嚇了一跳。
“有什麼事嗎?”
牧師道。
“冇事,我來向女神祈禱。”
盧澤回答。
牧師無言以對,他不可能阻止一位信徒去朝神明祈禱,隻得讓開一條道路,同時提醒道,“麻煩安靜一點,不要驚擾到彆人。”
盧澤邁步離開走廊,走了幾步,眼前豁然開朗。高高的穹頂之下,聖台,告解室,講壇,數排長椅依次鋪陳。教堂整體深幽安靜,唯有頂層的聖徽處,繁星代表的位置被鑿刻出孔洞,有陽光投射進來,恍若黑夜中璀璨的星辰。
時值下午,祈禱廳內信徒稀少,牧師也各有自己的事要做,冇有理會他。盧澤挑了個偏僻的長椅坐下,雙手合攏虛握,低頭閉目,暗自祈禱起來。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遠的黑夜女神......”
他先是用赫密斯語再次唸了一遍女神的尊名,然後用魯恩語小聲祈禱起來。
“偉大的女神啊,我這個人天性多疑,對神明也不夠尊敬,希望您能原諒我。”
總之先認錯,態度要好。
“今後我會更加虔誠地信仰您。”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不信,但是至少在形式上,要對女神有足夠的尊重。
“請您像無儘的黑夜一樣寬厚,為我降下恩賜,獲得使用您權柄的機會...”
最後表達願景,非常完美。
盧澤這邊話音落地,立刻感覺有什麼不一樣了。
原本高高在上的穹頂,深邃幽暗的祈禱廳,似乎變得柔和了,讓處在其中的他顯得不那麼突兀,而是成為其中的一部分。
黑暗之中,隱約有人在輕笑,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垂了下來,連到了盧澤的身上。
盧澤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很難形容這是什麼感覺,但是他很確信,自己在這一刹那和某種隱秘高遠的存在建立了聯絡。
體內的魔藥快速消化著,短短的一瞬間,居然消化了極大的一部分。耳邊驟然安靜清晰下來,就像因為暈車耳朵堵了好久,突然嚥了口口水,鼓膜恢複正常時候的感覺一樣。
好傢夥,居然真的有用。
而且我的魔藥居然消化了這麼多...這又是為什麼?
盧澤的心中充滿了震驚和困惑,他舉起手,不甚虔誠地在胸口畫了個緋紅之月的標誌,小聲道,“讚美女神。”
起身返回,依然是走暗門。等他再回到武器庫,熟門熟路地操作起儀式,並唸誦了黑夜女神的尊名之後,某種安寧,深沉的力量便在體內充斥。
可以了!
盧澤握住刻刀,開始在銀片之上勾劃,雕刻出赫密斯文與神秘花紋,將安眠的力量固定在符咒上,直至最後一筆完成,沉眠的力量儘數鎖進了符咒之中。
他撿起符咒,感受著銀片微涼的觸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