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區，雷曼幫實際控製地區，清晨。
“奧利弗！快起來，今天該你去給傳教士閣下當助手了！”
同室的夥伴很有精神的呼喊，讓奧利弗從睡夢中醒來。他在暖和的被子裡睜開眼睛，慢慢回神。
我這是在哪裡？
不是孤兒院單薄冰冷的破爛被子，身旁也冇有其他小孩踢過來的腿；也不是清潔公司的狹窄雜物間，頭頂的天花板上冇有滴水，更冇有大片黴斑與異味...
啊，對。
奧利弗終於回想起來。
我現在已經離開那些地方了。
“奧利弗，嘿，你聽到了嗎？！”
叫醒他的男孩提高了聲音。
“我醒了，查理。”
奧利弗回答道，坐直了身體。
他所在的房間一共擺了三張高低床，把空間占得滿滿噹噹，當中僅有一條過道。雖然和正經人家冇辦法相比，但這樣的居住條件對他來說已經宛如天堂一般了。
其他幾個床鋪上的男孩也都已經起來，正在嘰嘰喳喳地說話，穿著衣服。
“你太慢了，”
站在過道的男孩看起來比奧利弗大一些，他已經穿好了，手裡拿著洗漱用具，“我今天要值日，不等你了，你記得按時去啊！”
說罷就跑去外麵的公共盥洗室了。
等奧利弗穿好衣服，房間內的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經離開了，他隻能自己去洗漱。
“唔...”
盥洗室的冷水澆在臉上，徹底讓他的意識清醒過來。
傳教士閣下給大家提供了非常好的生活，但唯一讓人感覺有些不適應的就是規矩太多。他們必須講究衛生，自己的身體和住處附近都要求保持整潔，吃飯前要洗手，也不允許喝生水，甚至乾啥都要排隊...
洗漱完畢，奧利弗匆匆趕往樓下。外麵的街道很乾淨，路麵冇有汙泥，也冇有垃圾，完全不像是東區。幾個小孩子正拿著工具，在進行著清潔工作。
奧利弗看到了叫醒自己的室友查理，他揮舞著掃帚，打掃得很認真。
附近建築裡同樣出來了一些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漸漸彙集起來。來不及和查理打招呼，奧利弗跟上人潮，來到了一處小廣場。在那裡，人們已經排起了好幾道隊伍。眾人拿著碗和勺子，按順序領取早飯的熱湯和麪包。
其中，某些人的手腕上還掛著一個帶肖像的木牌。有木牌的人，能比其他人多領到一份食物。
被傳教士閣下從絕望之中救出的人，並不止奧利弗一個。
破產者，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患病者，孤兒，娼妓...這些人都被他慷慨地接納，成為他庇佑下的一員。饑餓者得到了食物，無家可歸者有了容身處，甚至像是他們這群流浪兒也被安排起來接受教育。
老天！
他們又不是貴族老爺家裡的孩子，居然還要識字！
當然了，至少大家都知道這是為自己好。雖然教書的隻是一位老糊塗的落魄教師，講得也不甚明白，他們還是非常感激。
人們按次序往前走著，大桶裡的熱湯正在散發出食物的香味，讓人忍不住感到心安。傳教士閣下對他們太優厚了，給人發的食物量居然能夠吃飽，就連傳教也隻進行了一次，就突兀地停止了。
奧利弗領到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快速吃完，送還餐具之後，便趕緊往廣場另一邊走去。
隻見，他快步來到一棟建築前，已經有隊伍在外麵排著了。
“請讓一下...”
奧利弗和人們說著，低頭往前，順著隊伍一路走到終點的房間前。
在那裡麵，受人尊敬的傳教士閣下正在等著自己。
“傳教士閣下，非常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很不安地道歉。
“不要緊。”
對方溫和地說道，然後抬頭看向隊伍最前麵的人，“開始吧。”
————
“叫什麼名字？”
盧澤眼裡閃著金色的光芒，問道。
“傑克，老爺，我叫傑克。”
對麵的老男人茫然作答。
“姓什麼？”
“不知道，老爺。”
後者老實搖頭。
“...奧利弗，給他登記成，傑克6。”
盧澤無奈地說道。
這表明，同樣叫“傑克”，還冇有姓的人已經是第6個了。
“是，傳教士閣下。”
身後的小孩努力在一張表格上書寫下稚嫩的文字，又在一塊牌子上寫下同樣的名字。
盧澤接過牌子，拿起筆來，嘴裡低聲祈禱。
“刷刷！”
他的眼睛很快就變得完全漆黑，手裡用筆如風，飛快地繪製著，迅速在木牌上勾勒出對麵老男人的外貌。這是儀式魔法的簡化版，藉由秘祈人的能力與序列5的靈性來實現。
“傑克，你的家鄉在哪裡？”
“...你的家庭情況...”
“...之前的信仰...”
盧澤問了一些問題，都得到了對方的回答，又繼續問道：
“傑克，你之前做過什麼？”
“我是領主老爺的佃農，後來老爺把農田改成了牧場，不需要我們了，我就隻好來貝克蘭德生活...後來一直在做碼頭工人，工資的一半要分給管事的頭頭...”
“你乾過什麼違法的事情嗎？”
“偷看過酒館女招待和客人在房間裡...”
“好了。”
盧澤打斷他，自己旁邊還有小孩，讓他聽到可不好。
“接下來一個問題，務必認真回答。”他直視著對方的眼睛，“從你的內心真實想法來回答我，你願意成為我的羔羊嗎？”
“願意。”
老男人發自肺腑地說。
隨著他的話音落地，某種無形的連線在他們之間生成。
“為什麼？”
“因為隻有在這裡，我才吃過飽飯。”
“...”
盧澤稍微沉默了一下，又看向一旁努力記錄的小男孩，“都記下了嗎？”
“好多單詞都不會...”
奧利弗低頭回答道。
在他看來，傳教士閣下似乎有著神秘莫測的能力，麵對他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說出實話。
“給我吧。”
盧澤接過記錄，把他冇寫上的單詞都加上之後，又在紙上畫下老男人的麵容，然後將木牌遞給對方。
“拿好了。”
“啊？是！”
老男人如夢初醒，看到手裡的木牌，又喜不自勝。因為隻要有這塊牌子，領取食物時就能多得到一塊黑麪包，每週還能多領取一小片培根。雖然想不起剛纔說了什麼，但至少得到了這塊木牌，就不枉自己辛苦排隊了。
“下一個可以進來了。”
盧澤繼續朝外麵喊道，於是隊伍的下一人馬上就進來了...
他搞這些並不是鬨著玩，而是在為羔羊建立檔案。
一個合格的牧羊人是必須要掌握自己的牧群情況的，隻有瞭解每隻羔羊的資訊，才能讓他的放牧更加順利。
說白了，這還是為了扮演。
傳教會讓自己和不知道哪裡的存在連線上，這個方式的扮演隻能取消了，他隻好選擇其他的辦法。還真彆說，隨著他以多給食物為餌料，吸引羔羊們主動來登記，他能感覺到魔藥的確開始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