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區，某條街道上。
“這位先生，能占用一下您的時間嗎？我想為您介紹一下，我最虔誠的信仰，最終的救贖，創造了一切的造物主。”
“啥，你跟我說話呢？”
老科勒詫異地回頭，看向主動和自己搭話的人。
“是的，先生。”
他的身後站著一箇中年男子，聽到老科勒的提問，便微笑回答道，“有興趣瞭解一下嗎，或許對神明的信仰能讓你擺脫生活的痛苦。”
其實我現在過得挺好的...
老科勒心裡想道。
一切都要感謝莫裡亞蒂偵探，那位慷慨而富有同情心的紳士雇傭了他做線人，讓他有了穩定的收入來源。而作為回報，他需要給偵探先生尋找有價值的資訊。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老科勒纔會在工作日的大白天在東區街上遊蕩。而那箇中年男人大概誤以為他冇找到活計，心情頹喪，適合傳教呢。
對，有價值的情報！
他突然警醒了一下。
“你所指的神明，不是七神？”
“當然不是，而是那位源頭的偉大存在，創造了一切的造物主。”
中年男人回答道。
果然...
老科勒最近聽到一些風聲，說是有人在東區傳播教義，信仰的目標居然直指那位在神話中創造了一切，化作萬物的主。
不知道莫裡亞蒂偵探會不會感興趣...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問，“你想和我講什麼？”
“是這樣的，我們這片大地上的人們，分彆信仰著七神之一，其實，這是錯誤的，殘缺的...”
男人見對方感興趣，臉上不由露出笑容。
老科勒一愣，覺得有些奇怪。中年男人笑得太過幸福了，這種笑容與東區完全不相符。不過還冇等他細想，對方後續的話語就緊跟著說出來了：
“所以，為什麼不直接去信仰創造了一切，包括七神的那位造物主呢？祂並冇有消失，而是分化成了我們，藏在我們每個人身體的最深處。”
“隻要我們向偉大的造物主祈禱，祂便會給予我們救贖。不僅在死後會進入祂的神國，生前的生活也會更加美好，我們會得到不那麼辛苦的工作，每天都能吃到奶油和肉...”
男人用通俗易懂的話語，給老科勒展示了一副美好的前景。
真的會有這種好事？
老科勒不敢相信，但為了收集情報，他隻是囫圇地點頭，配合著對方。
“...好了，大致講了一些簡略的東西，我就不浪費您的時間了。”
男人意猶未儘地停下宣講，然後對老科勒笑著說，“我們今天晚上將在路易街2號進行傳教活動，並且會為參加者提供一頓免費晚飯，有意向的話，可以過去看看。”
說罷點頭致意，然後徑直離開。
老科勒看到，中年男人往前走了幾步，就又攔住了一名行人，繼續傳教。那名路人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他也不氣餒，而是積極尋找著下一名傳教物件。
他的臉上，始終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
或許是為了幫莫裡亞蒂偵探獲取情報，或許是被免費的晚飯引誘，當天晚上，老科勒真的去往了路易街2號。
“要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就趕緊跑...”
他提醒自己道，和三三兩兩的人一起走進了這棟平平無奇的房屋。
“晚上好。”
房子裡麵是一個寬敞的空間，較高的講台上站著幾個披著兜帽的人，為首的黑袍人用溫和的聲音歡迎著來訪者。
幾隻蠟燭發出昏黃的光芒，依稀映照著前麪人們，他們的臉從黑暗中探出來。那些臉龐肮臟消瘦，透著疲憊、麻木和迷茫...
彷彿一群迷途的羔羊。
黑袍人緩緩轉動腦袋，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台下的人們身上一一掃過。
“主派遣我等來，是為了拯救你們。”
他說道，聲音震動空氣，“聽到了主的教誨的你們是有福的，是冇了罪的...”
來了好多人...
老科勒心裡地想。
他冇去聽上麵的佈道，而是偷偷打量著房間。按照莫裡亞蒂偵探教他的偵查技巧，觀察房間裡麵的細節。畢竟他不是來聽佈道的，而是來當線人搞訊息的。
光線好暗啊，而且冇看到做飯的鍋，或者是儲存食物的地方...這裡也不像是有隔間的樣子...老科勒略微有些困惑，說好的要給參加者提供食物，結果卻什麼都冇準備。就算佈道得再成功，這也會引發不滿的吧？
他這樣想著，突然感覺哪裡好像不對勁。
怎麼變得這麼安靜了...
房間裡明明有這麼多的人，直到剛纔還有嗡嗡的交談聲，現在卻隻能聽到台上之人的話語。
怎麼回事？
老科勒朝身旁的人看去，發現對方正全神貫注地看向台上，眼睛裡透著狂熱。他還記得，剛纔進來之前，這人還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可是如今，他的臉上已經被欣喜的笑容占據，身體顫抖不已。
不僅是他，台下的人們基本上都被類似的情緒支配，全部的注意都被上麵黑袍人的言行吸引。清醒地處在人群中間的老科勒反倒成了異類。
低沉的呢喃漸漸響起，似乎在每個人身體的陰影中迴盪。
不對勁！
老科勒被嚇到了，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猜測，或許這群人變得古怪起來是那個佈道的緣故，因為隻有自己冇去認真聽上麵講了什麼。
他很想逃跑，可是此刻身前身後都被狂熱的人們堵住了，也不敢動作太過激烈而導致自己被髮現，隻能先捂著耳朵，勉力支援，然後嘗試著慢慢後退。
可是那古怪的呢喃聲變大了，輕易穿透了老科勒堵住耳朵的手，在他的腦海內迴響。
老科勒覺得腦袋逐漸變得迷糊，像是自己的意誌漸漸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對某個偉大存在的強烈信仰。彷彿祂的意誌就是一切的準則，在祂的目光下，自己將獲得永遠的快樂與安心...
“主的旨意將行於地上，直至迴響在每個人的血肉深處。”
感受到台下眾人情緒上的共鳴，黑袍男子的聲音越發激動，“祂終將回來...”
“回不來了。”
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的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