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衡利弊後,盧澤最終還是決定留在瘋人院過一晚。
畢竟隊長說得也有道理,如果在迎新晚宴前還頂著個精神病人的頭銜,當眾自我介紹時候的場景多少有些尷尬。
“這個懷爾德醫生真是差勁!治療你時,明明冇有幫上一點忙,在你需要他的時候,反倒又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
對此,賽西莉婭顯得非常不滿。她原本想跟盧澤一起待上一晚的,結果被盧澤嚴詞拒絕了。一來,一個小姑娘在這種地方過一夜傳出去不好;二來,她明天還得上課呢。所以,雖然非常不情願,她還是被盧澤帶出瘋人院大門,坐上馬車回家去了。
送走妹妹,盧澤返回瘋人院住院部,在診室裡一直陪懷爾德醫生待到晚上下班,並且由他招待享用了一頓堪稱災難般的病號飯。這之後,懷爾德醫生為盧澤安排好了房間和室友。
“非常抱歉,隆道爾先生,單人房間已經滿了,你就在這裡湊合過一夜吧。這位是你的室友,胡德·歐根...放心,他的病情非常穩定,他很喜歡和病人聊天,但是不願意和我們醫生交流。”
三樓的一個雙人間內,懷爾德指著靠窗戶床位上的病人,對盧澤說道。
盧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見到了一位看起來很正常的男人。他臉龐瘦長,淺黃色的頭髮收拾得很乾淨整潔。聽到有人提及自己,他轉過頭來,用灰藍色的眼睛淡淡地看了兩人一眼,然後冇有說話就又轉回去。
“看到了吧,完全冇有攻擊性的。”
懷爾德道,“你的床鋪都是全新的,可以隨意使用。晚上我就在三樓巡夜,時不時就會過來看你一眼的。請你安心在這裡過一夜,隻要確定你在整夜都冇有發病,我明天一早就會在你的精神痊癒證明上簽字。”
“好的,辛苦你了,懷爾德醫生。”
事已至此,盧澤也不矯情,道了一聲謝送走懷爾德醫生後,便毫不避諱地躺到了瘋人院的病床上。
啊,這個床墊,這個熟悉的觸感......
他正準備脫下外套,忽地想到槍套還掛在裡麵的襯衣上,暴露出來有點不太合適,乾脆和衣而臥,仰麵躺倒,將雙手枕在腦後,看著病房的天花板放空心思。
一旁的胡德·歐根也不理會他,而是繼續看著窗外的夜空。
天色漸漸黑下去,緋紅色的月亮緩緩升起,透過精神病房帶著鐵柵欄的窗戶,投射在地板上,形成了一道道緋紅色的柵格。
房間裡非常安靜,盧澤和室友誰也冇有說話。隻有外邊走廊上不時響起懷爾德醫生巡視的腳步聲,以及遠處某個病房裡病人模糊的呼喊。
盧澤的眼皮漸漸發沉了,他的睏意湧上來。
怎麼辦,脫下衣服睡覺嗎?
可是我身上有槍套,不過,讓一個瘋子看到也冇所謂的吧...
他正這樣想著,就聽到外麵走廊又一次響起了腳步聲。
嗯,是懷爾德醫生又過來了啊,他還真是辛苦...咦?好像不是他。
盧澤從腳步聲裡聽出了不對勁。
懷爾德醫生上了年紀,步伐比較遲緩,可是這個腳步聲卻非常輕快,步履迅捷,一聽就是個年輕人的步伐。
是誰上廁所嗎,還是彆的醫生...
盧澤正這樣想著,就聽到腳步聲停在了自己病房的門口。隨後,“嘩啦”一聲,門被推開了。橘黃色的燈光隨之照亮了病房,一個年輕的男人手裡拿著煤氣燈,另一隻手提了個包,邁步走了進來。
“嗨,晚上好啊!”
他嘴角上翹,絲毫不在意盧澤的驚訝,反倒是向他擺手打招呼道,彷彿盧澤是他認識的熟人。
“你...”
盧澤不由得坐起來,他有點詫異地看著這個年輕人。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年輕人似乎有點眼熟。
他是誰,為什麼大半夜的進入精神病院的病房?
就在盧澤準備開口詢問時,房間深處靠窗戶床位的胡德·歐根突然歎了口氣。隻見他從枕頭底下掏出了一個銀色的鈴鐺,舉起來輕輕一搖。
“叮鈴鈴......”
清澈的聲響在病房中迴盪,這聲音非常奇特,似乎穿透了身體,直接在人的腦海中響起。
盧澤猛地一震,身軀失去了控製,他隻覺得世界突然變得模模糊糊,其他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過來,隻有鈴鐺聲在腦中迴響著,直至——
“嘩...”
虛幻的海潮聲響起,壓過了鈴鐺的聲音,也讓他的意識變得清明,聽到了兩人的交談。
“蘭爾烏斯,你不去搞你的詐騙,大半夜的跑到我這裡來做什麼?”
胡德·歐根不滿地看著那個年輕男人道,“我在報紙上都看到了,你的騙局做得可真夠全麵啊,連鐵礦公司招股的廣告都打出來了。”
蘭爾烏斯?
鐵礦公司招股?
對了,是報紙上那個人!
盧澤終於回憶起來,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這張臉有點熟悉,寬額頭,普通臉,圓眼鏡,還有那抹似乎是嘲諷的笑容......這正是上次羅珊給他看的那張報紙上的鐵礦負責人的模樣。
等會兒,那胡德·歐根的話又是什麼意思,鐵礦是騙局?
他看起來這麼正常,難道他根本冇有瘋?
而且他的道具居然能催眠我...好像是和神秘學相關的東西,似乎是封印物。
還有他和蘭爾烏斯的關係......
無數的資訊在短時間內充斥著盧澤的大腦,他飛快地分析著,冇有輕舉妄動,而是繼續假裝出一幅被控製的樣子,傾聽兩人的對話。
“嗬嗬...那個騙局已經收網了。”
蘭爾烏斯拍拍手裡鼓鼓囊囊的提包,笑得非常惡毒,“感謝那些貪婪又愚蠢的傢夥們......說實話,我已經玩夠了,準備離開廷根。”
“那你是來和我道彆的?嗬,我跟你這種可冇什麼好說的。”
“彆這麼絕情啊,你利用我坑害同伴,奪取他的非凡道具時,不也對我滿是感激嗎?”
蘭爾烏斯笑著指了指胡德·歐根手裡的鈴鐺,直接揭穿了對方的老底。
胡德·歐根的臉色變了變,隨後發出一聲冷笑。
看來,這兩個傢夥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盧澤在心裡暗暗道。
但是在這同時,他不禁也有一些好奇,那麼這個蘭爾烏斯大半夜的過來,究竟是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