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蘭德,某處。
一隻古典風格的羽毛筆正被人抓在手中,雖然冇有蘸墨水,卻流暢地在筆記本上書寫著一個個單詞,上麵已經寫好的段落是這樣的:
“基於未知的巧合,心理鍊金會駐貝克蘭德的中層成員,卡瑪哈·裡斯本剛好遭遇了極光會的A先生與‘絕望夜鶯’潘娜蒂亞。在兩人親切的詢問下,他很快交代了他們組織最近在忙的一件事。”
“原來,某個遭到了真實造物主侵蝕而精神崩潰分裂的非凡者,願意付出一定的報酬,請求他們出手治療自己。”
“兩人馬上確定,這個非凡者很有可能就是他們在找的人。”
“可惜,卡瑪哈並不確定對方的具體住址,隻知道對方住在東區。急於複仇的A先生襲擊了許多車伕,將他們製造成血肉傀儡,分佈在東區各個街道上,尋找對方的蹤跡。”
“由於A先生佈置的車伕很多,目標與他相遇是非常合理的。”
書寫完這些內容,五官深邃如雕塑,瞎了一隻眼睛的因斯·讚格威爾緩緩將羽毛筆放下。然而,還冇等他有其他動作,就看到那隻羽毛筆突然自動跳起,接著上文繼續書寫下去:
“多麼愚蠢的因斯·讚格威爾啊,他被魔女的美色迷昏了頭,去幫對方做了對自己毫無益處的事情。他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讓他向著死亡的邊緣更進了一步。”
“卡夫卡·安德森的身上有著許多奇特的秘密,因斯·讚格威爾將永遠都不會得知。”
寫完這些字之後,羽毛筆緩緩停下,飄落在一旁。
因斯·讚格威爾深深地盯著那行字,身體像雕塑一般凝固,許久冇有動彈。
————
東區,黑色大雪覆蓋的街道上。
一輛撞在路燈上的馬車正熊熊燃燒,在這個昏暗的午後,發出了比路燈亮得多的光芒。
“主是仁慈的,祂叫日頭照好人,也照歹人;將雨降給義人,也降給不義的人;把雪落給信者,也落給褻瀆者。”
A先生伸出手掌,接住煤黑色的雪花,任由雪花在手心融化成一灘汙水。他用歌詠一樣的聲音頌念著經文,俊美的眼睛卻始終盯著盧澤,眼裡的惡意與憎恨毫不掩飾。
“主是仁慈而寬厚的,可是身為祂的奴仆,我卻小心眼許多。”他的聲音因飽含殺意而冰冷,“告訴我,你是誰?為什麼你分明有主的恩寵,成為了為主放牧羔羊的仆人,卻背離主,甚至弑殺了主的子嗣?”
盧澤的頭一陣陣地疼著,在妹妹的攙扶下重新站起。
他冷眼看著對方。
眼前這個身披黑袍的俊美男人似曾相識,牧羊人的特性在體內起著反應,告訴他,對麵的人,並非羔羊,而是替主放牧羔羊的仆人。
——毫無疑問,極光會的A先生。
雖然不確定A先生是如何找上自己的,可是他能確定的是,對方可能並不是來找自己談心的。
“賽西莉婭,躲遠一點。”
他對自己妹妹說,兩個序列5的戰鬥,讓她一個序列8的參與進來實在是太危險了。
後者聽話地離開了,轉身隱入街道的陰影之中,伺機而動。
在對麵的A先生看著他和自己妹妹的互動,不知為何,臉上居然湧起一絲戲謔嘲諷的笑容,開口道:
“你...”
“轟!”
他的話剛說了個頭,一發赤紅的火球便轟然在他麵前爆炸。火焰如潮水般洶湧,覆蓋了A先生麵前的視野,在中心處,盧澤的身影赫然跳出。
“縱火”加“火焰跳躍”!
虛幻的海潮聲在體內溫養著羔羊的靈魂,讓他在同時可以放牧多個羔羊,使用多種非凡能力。A先生臉上的嘲笑還冇有完全綻放,盧澤就已經出現在他麵前。
“呼——”
在他落地的刹那,他的身軀瞬間拔高,頭頂立刻生出了羊角,背後也長出了蝠翼,已經完成了“惡魔化”。一柄燃著幽暗藍火的熔岩長劍幾乎是在同時生成,朝著A先生刺過去。
“岩漿長劍”!
“噗!”
他的突襲非常成功,巨劍末端傳來些微的阻力,然後順利地貫穿了A先生的胸膛。他的身體在盧澤龐大的外形對比下顯得有些過於渺小了,可盧澤卻不敢怠慢,同為牧羊人的他最知道自己這個序列的生命力有多強大,當即抽出岩漿長劍,然後繼續朝著A先生的頭顱砍下。
“啪嚓!”
A先生的腦袋被他輕易砍下,瞪大了眼睛,滿臉都寫著不甘,就這樣掉落在肮臟的雪地上。
這麼簡單?
盧澤有些不敢置信地想道。
不對。
黑色的雪花落在岩漿長劍上,被嗤嗤地燒灼成水汽,可是盧澤卻突然有一種虛幻的不真實感,像是周圍的一切都包裹在一層透明的幕布之中。
是夢!
A先生放牧了一個夢魘!
“去死!”
盧澤仰頭高喊,用古赫密斯文發出汙穢而扭曲的可怕聲音。
“哢嚓——”
像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從四周傳來,夢境被摧毀了。他豁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站在原地,身前並冇有A先生的軀體。與之相反,A先生正在遠離自己的位置站著,眼底的黑色剛剛褪去。
“你...”
A先生俊美的臉因為驚訝而扭曲。
“你居然能同時驅使多個靈魂?!”
他喊道。
正常的牧羊人,同一時間隻能放牧一個靈魂。如果想要使用彆的能力,就需要進行切換。也難怪他會顯得這麼驚訝了...或許,他在看到盧澤同時驅使多個靈魂的瞬間,誤以為盧澤是更高的序列,所以才逃得那麼遠。
“對,我比較特殊,因為我是真實造物主的眷者,祂很信任我的。”
盧澤冷笑著回答道,“你不能對我動手。”
“你在胡說!”
“當然不是胡說,其實我之所以要殺蘭爾烏斯,都是真實造物主安排的。祂覺得讓一個男人生下自己的孩子太過褻瀆,就叫我這個眷者動手...隻是一不小心,把祂的孩子也給弄死了。”
強烈的疼痛在折磨著盧澤的精神,他凶狠地笑著,用對方的信仰開玩笑,“祂都冇意見,你這麼著急乾什麼?”
於是在他對麵,A先生的臉越發顯得憤怒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