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議你謹慎。”
聽完盧澤的話後,克萊恩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知道的,根據值夜者的內部資料顯示,向不知名的存在祈禱之後,絕大部分情況下,隻會迎來淒慘的下場。”
“我當然知道。”
盧澤點頭道。
他不能告訴克萊恩,自己的金手指可以抵抗精神侵蝕,所以可以隨意呼喚各路邪惡存在,唯有那位【愚者】看起來不一樣,竟然與自己的虛幻海潮發生了牴觸。
或許,那位【愚者】要比其他的邪神更加強大。
“我是說,萬一真的到了無計可施的時候,我會嘗試著抓住這唯一的機會...真實造物主的影響讓我越來越瘋狂,我擔心在哪一天失去自我,完全變成祂的信徒。真要那樣的話,我寧願向祂的敵人祈禱,換來對祂的反抗。”
“...祝你好運。”
克萊恩眼神閃爍,許久之後才緩緩說。
直到此刻,他終於確定了盧澤是認真的,有著付出一切與邪神對抗的覺悟。
“彆繃著臉啊。”
盧澤見狀,不禁笑著對克萊恩道。但是由於精神的不穩定,他的笑容隻維持了幾秒,就又開始抽搐著換成了憤怒的扭曲表情,“說不定那位【愚者】其實是位友好的神祇,會無私地給我幫助呢?”
他這話脫口而出,立馬把自己逗樂了。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呢?
“會的,一定會的。”
可是冇想到,克萊恩卻無比認真地回覆他。
盧澤一愣,隨後便笑笑,不以為意,隻當是對方在為自己祝福。
兩人之間就這樣安靜了幾秒。
盧澤不知道的是,對麵的克萊恩甚至已經為他考慮好了在塔羅會中的代號,就等著他向自己祈禱,建立聯絡,然後合情合理地將他拉到灰霧之上了。擺在克萊恩麵前唯一的問題是,不知道那個奇怪的海潮會不會影響他對盧澤的召喚。
還是先等盧澤發出祈禱之後,再看具體情況吧...
克萊恩在心中想道。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對麵的盧澤又想起了什麼似的,看向他。
“說起來,其實還有一件事。”盧澤說,“你有冇有覺得,我們發現蘭爾烏斯的事情過於巧合了?”
蘭爾烏斯的蹤跡暴露是因為婦產科醫生的失蹤,而那位婦產科醫生的同事艾倫醫生,剛好是克萊恩在克拉格俱樂部認識的朋友,通過一係列的巧合,才把三人連繫上。
“你是說,那個東西在影響嗎?”
克萊恩知道盧澤說的巧合指的是什麼,自然是因斯·讚格威爾手中的封印物0-08,那個可以通過書寫來製造巧合,影響他人命運的神奇羽毛筆。
“對。”
盧澤點頭。
“應該不是,我占卜過了。”
克萊恩搖了搖頭道。他當然也覺得有些蹊蹺,特意在灰霧之上利用高位格的神秘性做了占卜。但是結果發現,一切隻是普通的巧合。之前在廷根時,他利用灰霧成功發現了因斯·讚格威爾藏匿的蹤跡,所以這次同樣情況下冇有占卜出來,便可以確定不是0-08的影響。
“這樣啊,那就好。”
盧澤謹慎地相信了克萊恩的話,點頭道。
在這之後,他們又閒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克萊恩原本隻是來送日記的,冇想到卻和盧澤聊了很長一段時間。眼看快到上午十點,再不走要被留飯了,他趕緊起身,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倒不是他不想嚐嚐隆道爾家的手藝,單純是因為今天是週一,下午他還要主持塔羅會,在盧澤家裡會不方便。
“好冷...”
出了盧澤家大門,濕冷的空氣讓克萊恩下意識緊了緊風衣,縮著身體走下台階,踩進泥濘而濕漉漉的街道上。
今天中午吃什麼呢...回到明斯克街15號估計已經要到11點了,乾脆在街上找家餐廳好了。
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朝街口走去,試著在那裡找到公共馬車。
————
皇後區,霍爾伯爵的豪華彆墅內。
奧黛麗·霍爾一身嫩綠色的長裙,耳朵上掛著的祖母綠寶石鑲嵌在黃金耳墜中央,閃爍著晶瑩剔透的光芒。金毛的大狗伏在她的腳邊,伸著舌頭喘氣,表情單純地看著畫室中的兩人。
“伊思蘭特小姐,如何了?”
奧黛麗向著一位娃娃臉的女士,如此問道。對方名義上是自己的心理課程教師,實際上,卻是她在心理鍊金會的聯絡人。
“有結果了。”
伊思蘭特捋了捋髮絲,平靜回答,“從你的描述來看,他的狀況應該比較嚴重,我們可以提供幫助,但是需要他付出一定的代價。”
“有什麼要求,請直說吧。”
奧黛麗笑吟吟地問道,心裡卻鬆了口氣。
其實,說實話她有些懷疑盧澤的目的。畢竟,在她的認知中,已經把盧澤當做了愚者先生的眷者,可是對方卻冇有向愚者先生祈求幫助,而是主動求醫,通過自己與心理鍊金會進行溝通。
...或許是因為愚者先生想要藉機與心理鍊金會建立聯絡?
她在心裡猜測道。
對於盧澤的情況,心理鍊金會是比較警惕的,但是好在最終還是決定出手治療。
“治療費用1500鎊,或者是一件效果比較好的非凡物品。”
伊思蘭特認真道。
“有點貴啊。”
奧黛麗說道,如果是當初的她,自然不會對這個價格有什麼認知。可是在塔羅會上見識了眾人的交易之後,她大致知道,1500鎊足夠買序列6魔藥的主材料之一了。
“是貴了一些,但是我們派出的專家是專門治療類似問題的,絕對物超所值。”伊思蘭特道,“不要和我討論價格,我隻負責傳話。如果不能接受,我們也不會再改價格了。”
“如果能保證治癒,1500鎊也可以。”
奧黛麗點頭道,她在心裡已經下定了主意,如果盧澤身上的錢不夠,自己可以暫時借出。畢竟這件事與愚者先生和塔羅會有關,自己應該有主人翁意識。
愚者先生對庸俗的金錢不感興趣,我也隻能幫一些小忙。
她無不遺憾地想著,和伊思蘭特說,“那好,我替他答應下來了,希望你們能快點準備。”
“好,我們會儘快確定治療日期和地點的。”
伊思蘭特道。
之後她們開始了正式的心理學課程,金毛大狗蘇茜全程圍觀。直至快到塔羅會開始的時間,奧黛麗才藉口頭暈,將對方送出彆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