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對那片虛幻海洋的謹慎態度之後，盧澤漸漸有了主意。
他暗自想道：
“繼續變強，繼續瞭解自己穿越的更多秘密，早日查清那片大海的由來...在那之前，我還需要它。不能因為真實造物主在另一邊，就放棄對它的所有權。”
“真實造物主已經在仇恨我了，就算我不和祂爭奪那片海，祂也不會感激我，隻會趁機進一步攻擊我的精神...”
向敵人示弱，並不能獲得和平。
在蘭爾烏斯死掉前，真實造物主始終非常殷切地迴應著盧澤的祈禱。如今看來，祂很可能隻是為了早日侵蝕盧澤的意識，讓盧澤成為祂的狂信徒，自願主動地放棄那片海潮的所有權。
——也就是說，從盧澤穿越開始，自己與真實造物主之間的矛盾就已經確立了。
“我一個序列5，居然要與一位邪神為敵，真是...”
盧澤忍不住低聲道，沉默了。
幾秒鐘後，他臉上低落的神情漸漸被猙獰的冷笑所取代。
“去他媽的，邪神又怎麼樣？”
他說。
就算是麵對邪神，自己也必須反抗！
反抗不一定能勝利，可是如果不反抗，敵人會在殺了你之後，還會踩在你的頭上，嘲笑你的無能。性格惡劣而記仇的盧澤始終覺得，就算死也不能這麼屈辱。
死也要濺對方一身血！
“如果真的到了絕路，就和祂爆了！”
“到那時，我就向【愚者】祈禱，利用那位神祇與海潮的對撞，毀了那片海！”
盧澤發狠地想道。
真實造物主不是想要爭奪這片海嗎，那好，就算自己毀了這片海，也絕不會給祂！
他的臉上不斷浮現起凶狠與瘋狂的神色，直到幾分鐘後才緩緩平靜。
“現在是幾點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發現天色昏暗，好像快到傍晚了。最近一段時間精神狀況惡化，他時常陷入瘋狂，斷斷續續地清醒。往往眼睛一張一合，幾天時間就過去了。
蘭爾烏斯被解決，“隱修士”和“薔薇主教”的魔藥得到消化，這些都是好事——可是新的麻煩又因為自己的行動而出現，他吞下了一份神性，又遭到了真實造物主的仇恨。
至於貝克蘭德本地極光會的神使，A先生，更是恨他入骨。和半瘋的他不一樣，A先生可是狀態良好的牧羊人，與自己對上的話，會很麻煩。
“聽說值夜者們還在搜捕極光會，希望女神保佑他們，讓他們早日逮到A先生。”
盧澤真心實意地祝福他們。
他從床上起身，忍著腦中紛亂吵鬨的聲音，慢慢地離開臥室，走下樓去。
一樓客廳。
走下樓梯，盧澤看到自己妹妹正坐在壁爐前，望著壁爐裡燃燒的火焰怔怔出神。
時間已經到十一月中旬，氣溫緩慢而持續地下降。濕冷的雨混雜著細雪，落在東區的地麵，讓這裡的路況變得越發糟糕，往往白天泥濘無比，夜晚又凍結成冰。慈善組織的撿屍車隔幾天就要路過一次，將那些凍得僵硬的流浪者屍體拉出東區，安魂並埋葬。
客廳冇有開燈，顯得有些昏暗。壁爐裡麵的柴火正旺，發出橘色的光芒和暖意。火焰劈劈啪啪地響著，外麵有淅淅瀝瀝的冷雨聲，黑髮少女抱著膝蓋坐在火前，湛藍的眼睛反射著跳動的火光。
一切顯得那麼安寧而平靜。
看著自己妹妹的身影，盧澤心中的那股戾氣消散了不少。在這個寒冷的冬天，他由衷地感受到了安心與溫暖。
“哥哥，你醒了？”
少女聽到盧澤的腳步聲，轉頭看向他，露出高興的笑容。
溫暖的火光照亮她精緻的側臉，她的笑容比火焰還要明媚，站起身走過來扶住盧澤的胳膊。因為靠近壁爐，她的身上暖烘烘的，還散發著一股燒木頭的淡淡煙燻味。
“賽西莉婭，你對著火在想什麼？”
盧澤看著妹妹，忍不住露出笑容來。
就算腦中混亂而瘋狂，就算頭頂上有邪神的仇恨。麵對悉心照顧自己關愛自己的少女，麵對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他也努力露出自己最好的一麵。
“我在想，咱們或許可以用壁爐烤肉，充當今天的晚餐。”
少女笑著說道。
“烤肉的話，油脂會撒到地毯上，我們的房東小姐會發飆的...”盧澤笑道，替妹妹梳理了一下頭髮，“還有，彆靠得壁爐太近，你看，頭髮都有點焦了。”
說這話時，他突然回憶起遙遠的上輩子。他外祖母家裡的那隻土貓也喜歡在冬天烤火，結果被熏得滿臉黑乎乎的，但就算那樣也死性不改...
“啊，還真是。”
少女看到自己的頭髮有些打卷，稍微有些吃驚，然後對盧澤說，“哥哥，我的手抓了木柴有灰塵，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頭髮綁住？”
“樂意為女士效勞。”
盧澤從悵惘的回憶中抽離，笑著說道，接過妹妹遞來的皮筋。
羅塞爾推進的工業化使得橡膠的產量得到了提升，讓這個世界的女士們也有這種方便的東西來快速固定頭髮。當然，這類東西主要流行在中產階級，高層的貴族女性們有充足的時間與人手修整頭髮。
盧澤站在自己妹妹背後，手指大致理順她的頭髮，並用左手將頭髮握在一起。於是少女雪白而曲線優美的後頸便從烏黑的頭髮後麵顯露出來，像是貓一樣纖細。
對了，貓。
“賽西莉婭，喜歡黑貓嗎？”
盧澤一邊梳理頭髮，一邊問道。
“喜歡，隻要是貓都喜歡。”
妹妹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
“那好啊，我上次在街上遇到一隻流浪的小黑貓。”
盧澤說道，“等過幾天，我的病好一些，就帶你去找它，把它帶回咱們家裡養著，好不好？”
“真的嗎？”
少女的聲音裡透著驚喜，似乎很高興的樣子。但是由於正在被紮頭髮，冇辦法回頭對著盧澤說話，隻好扭動肩膀，顯得有些急切。
“當然。”
看到妹妹這麼高興，盧澤也忍不住笑起來，“它看起來有點營養不良，說不定還有病。可以先去找胖子達克威爾，讓他給治一下。”
“達克威爾先生可是非凡者，讓他治療一個貓咪，他會答應嗎？”
“他巴不得我們去找他呢。”
盧澤嗤笑一聲，手裡的頭髮穿過皮筋紮成順滑的一束，服帖地落在少女單薄的後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