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澤環顧周圍。
此時他好像正身處地下建築之中,無光的環境非常昏暗,隻有他熔岩長劍的幽藍火焰燃燒著,稍微照亮了附近。
腳下的法陣上,血液尚未乾涸,侍者變成兩半的屍體也倒在上麵,臉上凝固著瘋狂的笑容。
“這是什麼地方?”
索菲亞從地上站起來,挪到盧澤麵前,小聲問道。
她看起來非常害怕。
是啊,聯想到侍者死前的瘋狂,他們被傳送來的地方必定充滿了危險。在火光冇有照亮的暗處,說不定正埋伏著無數可怕的敵人。
“不要亂動。”
盧澤說道。
“呼!”
赤紅的火焰在他掌心亮起,火光耀眼,瞬間照亮了周圍的一切。
這裡似乎是一個空曠的大廳,粗壯的柱子撐起了穹頂。兩把黑色的巨大王座立在大廳中央,有倒立的燭台從天花板上垂落。黑色的柱子上,雕飾著刀砍一般的蝕刻紋路。
大廳整體給人一種不對稱的怪異風格,燭台數量左右並不一致,紋路形狀也不相同。
盧澤維持著惡魔的軀體,警惕地用猩紅的雙眼掃視四周,感知著可能存在的惡意。
視線越過中央那兩把彷彿是留給巨人端坐的王座,他看到大廳儘頭處的牆壁上,有左右不對稱的幾扇大門,大門上鑲嵌著神聖的徽章。
而牆壁正中央,是一個長長的甬道。
甬道向裡麵延伸,深處幽暗,什麼也看不到...
看不到嗎?
看到了。
看到了。
是紅色。
是鮮豔到極致的紅色。
紅色,紅色,紅色。
像是剖開心臟,從心肌泵出的冒著熱氣的血液的顏色;如同燃燒的房屋,高溫的火焰如同盛開花朵綻放時,沾染的顏色;彷彿激烈的戰場,人們失去理智,化為野獸一樣相互廝殺時,在大腦之中僅剩的求生意誌化成的極致顏色。
恍惚間,盧澤隱約看到了赤紅長髮的英俊男子,他跨坐著無頭的骷髏火焰烈馬,在戰場上馳騁。在他烈馬所踩踏過的地方,有赤紅的火焰驟然升起...
有宏偉的聲音,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發出,響徹在世界。
那是來自太古時代的頌歌,在那個矇昧的年代,人們跪在地上,用驚恐而虔誠的聲音,高聲讚美著——
“祂從血與火中誕生。”
“於是,大地上便起了刀兵。”
“從此,除祂之外,世上再無彆的紅的東西...”
盧澤的意識在崩潰,他在張開嘴巴,隨之一起歌唱著禱詞,彷彿自己也成了遠古時代的先民,不由自主地向著那道鮮紅的身影靠近,直到——
“嘩——”
虛幻的海潮聲響起,沖垮了幻覺。
盧澤猛地驚醒,他看到自己還站在大廳中央。但是,原本平靜的地下建築突然變得充滿了危險的意味,那個甬道深處,似乎有鮮豔的血液在緩緩向外流淌,散發出極度恐怖的氣息,卻又有著極致的吸引力。
“啊,啊...”
他聽到了絕望又歡喜的呢喃,轉頭看去,索菲亞·艾因霍恩正瞪大了眼睛,流著血淚,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個甬道。她美麗的臉已經變得有些扭曲,嘴角卻抽搐著,擠出歡喜的笑容,掙紮著,挪動著,向甬道的方向邁步前進。
那裡麵的東西正在吸引著她,摧毀著她。
在他們身後,那具被劈成兩半的侍者屍體不知何時已經溶解了,化為純粹的血液,在地上流淌著,似乎也在往甬道那邊延伸...
危險!
逃離!
“惡意感知”像是在發出尖叫,瘋狂地刺激著盧澤的大腦,告訴他,那個甬道深處有極度危險的存在,必須用最快的速度遠離!
“啪!”
盧澤一記手刀,劈在索菲亞的脖子上麵,她頓時昏迷過去,然後被盧澤拎著衣服,全力向外麵飛奔。
——“惡意感知”在警告他,不能把索菲亞留給甬道深處的那個存在,否則將有更可怕的事情發生!
“呼!”
他將索菲亞夾在腰間,雙腳蹬地,一躍而起。接著背後的蝠翼拍打空氣,在空中撐起了身體,巨大的身軀飛快穿過大廳,徑直衝向通往上層的道路。
在他背後,似乎有血液慢慢地流淌,不緊不慢地跟隨在後麵。
該死!
盧澤汗毛倒豎,隻能全力加快飛行速度。
大廳正麵是向上延伸的一層層台階,他順著台階往上升,突然,大片垮塌的跡象映入眼簾。
甬道被堵住了!
破碎的磚塊,泥土,石柱塞得滿滿噹噹,斷絕了他們繼續逃離的生路。
在亂紛紛的地上,殘留著炸藥炮皮,牆壁上有煙燻火燎的痕跡,空氣中還能依稀聞到火藥的味道——這一切都證明,有人特意炸掉了通道,把這裡堵住了。
而且還是不久之前乾的!
艸!
哪個混蛋乾的!
彆讓我逮到你!
盧澤欲哭無淚,咬著牙怒罵乾出這件事情的人。
回頭看去,火光照亮的儘頭,赤紅的鮮血正順著台階往上蔓延。漆黑的深處,似乎有東西踩著血,步履平穩地向這邊走過來。
留給盧澤的時間不多了,他隻動搖了片刻,就繼續開始行動。隻見他伸手探入懷中,從衣服中取出一塊暗青色的石頭,石頭上麵有著斑駁的痕跡,凹凸不平,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燒灼過一般。
“門!”
他用古赫密斯語喊道。
石頭上麵頓時綻放出虛幻的淺藍色光芒,光芒籠罩了盧澤的身體,以及被他夾在腰間的索菲亞·艾因霍恩。
佛爾思留給他的傳送石頭,在此刻起了大用場!
兩人的身影逐漸模糊,直至化為無形。在血液蔓延過來之前,從這裡逃脫了。
“嗯?”
黑暗之中,那個存在停住了腳步,片刻之後,又輕輕笑了起來。
“真巧。”
......
“刷!”
經曆了幾秒鐘的奇異世界之後,盧澤夾著索菲亞,從空中降落,踩在了堅實的地麵上。
緋紅的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街道靜謐祥和,路上空無一人。
“這裡應該還是貝克蘭德...還好。”
盧澤左右環視,確定自己已經離開那片危險的地下場所之後,稍微鬆了口氣。
接著,他稍微有些後怕起來。
那地方也太可怕了,我根本冇見到裡麵真正的存在,就差點死掉...之前就算是麵對邪神,也冇有過這種經曆啊!
不對,那是因為我遇到的不是邪神本體,而隻是邪神的一縷意誌。至於那個傢夥搞不好是本體...從幻覺裡看,他的本體,好像是一個紅色頭髮的男人?
盧澤想到這裡,不由得將視線投向昏迷的索菲亞。
後者火紅的頭髮正在月光下閃爍著瑰麗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