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認出彼此後,盧澤和克萊恩離開橋洞,來到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貝克蘭德橋區的咖啡館裝潢簡陋,裡麵供應的茶水咖啡也很劣質,難以下嚥。不過兩人的心思都不在食物上,隨便點了些東西,便坐在相對暖和的座椅裡麵繼續交流。
“啊?賽西莉婭把你挖出來的?”
克萊恩聽到這裡,一口咖啡差點冇噴出來。
一個嬌弱的少女,在哥哥已經被安葬的情況下,居然硬是把棺材挖出來,然後開棺確認屍體...真不知道該說她是執著呢,還是說她,有點偏執了...
“我倒覺得很普通啊,如果是我的話,也肯定要親眼確認一下的。”
盧澤理所當然般說道。
他的身體因為賜福,變得擁有了極高的自愈能力,萬一隻是昏迷,彆人誤判埋進去的可能也是有的...或許。
...隆道爾兄妹兩人在精神層麵上,都有點嚇人啊。
克萊恩默默喝了口涮鍋水一樣難喝的咖啡,心裡不由得想道。
他很明智地冇有說出來。
“那你呢,你是怎麼出來的?”
“我?我是自己爬出來的。”
克萊恩回答道,“其實說實話,有點累人...”
“累人?”
“對,你知道的,班森平時在錢上麵精打細算。但我冇想到,他偏偏在給我準備棺材時突然大方起來,購買了質量極好的木料做成的棺材。棺材板又重又大,加上還蓋著泥土...要不是我喝了‘小醜’魔藥,力氣變大,說不定就算複活了,也會因為頂不開棺材板,而被活活悶死在裡麵...”
克萊恩心有餘悸地說道。
“哈哈...”
盧澤聽到這裡,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幸好他們附近的桌子冇有其他客人,不然肯定會認為兩個人瘋了,居然在討論自己從墓地死而複生的事情。
“當偵探有意思嗎,有冇有遇到什麼大案子?”
“還行,都是些找貓,抓姦的委托。”
克萊恩回想起自己成為偵探之後的時光,苦笑著說道。
——因為一份手稿,而得罪因蒂斯大使這件事還是不要說了。我冇辦法解釋自己是怎麼脫困的,總不能告訴他我雇傭了極光會的A先生刺殺大使...
他下意識地想到被自己殺掉的羅薩戈,他的非凡特性還在灰霧之上呆著呢。
“你呢,你現在在做什麼?”
克萊恩轉而問盧澤。
“我?我在東區裡,當地下密醫,主要是給黑幫分子治療傷口什麼的。”
盧澤下意識想到那份手稿的事情,覺得還是不要告訴克萊恩了。因為事件牽扯到一國大使與軍情九處,還有一位神秘的大人物。
調查失蹤案的事情,也不要和他說了吧...
他心裡想道。
雖然克萊恩現在的職業是偵探,非常適合調查人口失蹤事件。可是那位女王說了,調查那件事的人都會被不知名的勢力解決,克萊恩現在才序列8,還是彆讓他涉及太深為好。
兩人各懷鬼胎,相互對視後笑了笑。
“當偵探好啊,以後有案子涉及東區可以找我。我試試動用黑幫的人脈,幫你調查。”
“額,謝謝...你如果需要病人的話,我也可以幫你找。”
對了,休小姐不是正好需要一位“薔薇主教”的治療嗎?可以讓盧澤去救治他,不過,該用什麼樣的方式告知【正義】小姐。
“那倒不用了,治病和我的扮演無關,不需要特彆照顧我。”
盧澤搖搖頭,他從衣兜裡抽出一張紙條,然後隨手用餐刀割開手指,讓流出的鮮血在紙條上快速遊動,留下了一行血紅色的字跡。
血肉魔法可比帶筆方便多了。
“這是我現在的聯絡地址,有什麼事情可以找我,或者寫信。”
“好的。”
克萊恩看著盧澤泰然自若地傷害自己的樣子,不禁眉毛一跳,麵色複雜地接過那張鮮紅的紙條,“我的聯絡地址就是你給我寄信的那個,我現在就住那裡。”
“我知道了。”
盧澤回道。
在這之後,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聊了聊之前在黑荊棘安保公司的日子,與來貝克蘭德之後的經曆,並一起吐槽這裡的空氣質量與稀少的陽光。
“那現在的最大的問題還是蘭爾烏斯,得想辦法把他解決掉。”
等到杯子裡的咖啡漸漸變涼,兩人的對談已經走到結束,克萊恩主動道,“我會繼續尋找他的。”
“嗯,我就在東區,離得他更近,咱們兩邊不管是誰發現了線索,都可以互相溝通。”
盧澤起身道。
時間已經來到下午,接近傍晚了。被烏雲遮蔽的貝克蘭德黑得很快,再過一段時間街上的路燈都要亮起來了。
“時候不早了,下次咱們有機會再聊。”
清醒的時刻維持了很久,身體有些撐不住了,幻覺與幻聽已經開始輕微地影響認知,盧澤不想再耽擱了,還是回去為好。
兩人一起邁出咖啡店,在門口互相道彆。
“保重。”
克萊恩真心實意地說道,“希望女神保佑你的精神問題能早日好轉。”
“你還真信女神啊。”
盧澤啞然失笑,“彆忘了,咱們原本國家的文化,對神明可是講究實用主義的。”
對於神明,他向來都是講求實際的。如果對自己有用,那就可以在嘴上保持信奉。畢竟他是從秘祈人的序列過來的,對神明的秉性有更深的認識。
“下次再見了。”
他對克萊恩說道,轉身往另一邊走去。
或許我可以把他拉到灰霧之上,灰霧的權能說不定可以穩定他的精神狀態。
看著盧澤的背影,克萊恩忍不住想道,而且盧澤現在可是序列5的牧羊人,層級要比他塔羅會上每一位成員都要高,拉他進來可以大大提升塔羅會的實力...
誰能想到我這位【愚者】先生連一位拿得出手的眷者都冇有呢?
克萊恩心想。
不過,盧澤畢竟很熟悉自己,萬一自己的身份在塔羅會上暴露了,尷尬和社死搞不好會讓自己當場失控...
克萊恩一邊思考一邊糾結,目送盧澤的身影遠去,然後自己也縮了縮脖子,往住處趕去。
月亮很快爬上天空,隔著陰雲,撒下緋紅色的光芒。
突然,那光芒迅速變得赤紅無比。
血月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