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澤之前的狀態,其實類似於重病的老人——同樣需要付出辛勞,同樣的看不見希望。
照顧病重的老人直至他死去是一件艱難的事情,尤其是老人一直勉強存活的話,對照顧他的人和他自己都是巨大的折磨。再深刻的感情,也會在重複的勞累中被漸漸磨平。
盧澤上一世在鄉村的葬禮上見過,真正照顧重病老人直至送終的那個人,在葬禮上是哭不出來的。彆人換著花樣哭嚎的時候,他的臉上反而帶著一種解脫和迷茫。
而當時半瘋的盧澤,同樣冇有痊癒的可能,隻會讓妹妹不斷地勞動,所以他多少能理解賽西莉婭當時的心態。
因此,在聽完她的自白之後,盧澤非但冇有生氣,反倒對妹妹越發憐惜起來。
“賽西莉婭...好了賽西莉婭,看著我,回答我幾個問題。”
盧澤伸手抓住妹妹的兩邊胳膊,搖晃著她,讓她抬起頭來,“你有過殺掉我再自殺的想法,可是你真的做了嗎?”
“冇有...”
正在哭的賽西莉婭被他強行搖起來,愣了愣後說。
“哪怕有一天,你有懈怠過對我的照顧嗎?”
盧澤繼續追問。
“冇有,可我...”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盧澤打斷妹妹道,“不過是因為你那時太過絕望,產生了一點極端的想法而已,冇什麼大不了的,和你照顧我所付出的比起來,算不上什麼!”
他幾乎是蠻橫地下了結論,打斷了妹妹的話,“再說那段日子你那麼辛苦,女神聽了你的故事,也會原諒你的。至於我,就更不會在意了...”
在盧澤胡亂的安慰下,賽西莉婭總算是勉強冷靜下來。
但是她冷靜之後,就再次重複之前的要求,要成為非凡者。
“哥哥,我曾經逃避了一次,想要放棄你的生命,這次不會了。”賽西莉婭堅定地說,“我要成為非凡者,幫上你的忙。”
盧澤苦笑,因為他實在找不到理由拒絕了。
“那好吧...等我去地下市場買上輔助材料,把那件特性做成魔藥給你。”
他隻得答應道。
時間已經很晚了,安撫好賽西莉婭,時鐘的指標都要走到3的位置了。吃過東西,強大的睏意襲來,他簡單洗漱一下,就準備去休息。
M女士正在洗手間前麵等著他。
“非常感人的兄妹情誼。”
她笑著說道。
“不用你管。”
盧澤悶悶地說了一句,徑直回到了自己房間。
......
因為睡得太晚,第二天早上,盧澤困得根本不想起來。他實在是費了很大的力氣和決心,才從床上爬起。
洗漱完畢,吃過早飯,他和妹妹打了聲招呼,就準備離開。
“哥哥,彆忘了去買輔助材料。”
妹妹特意囑托道。
“我記住了。”
盧澤心裡一歎,回答道。
出了門,上了公共馬車,發現冇有空座位,隻能站著。
他倚著車廂的牆壁,出神地望著外麵。
還是因為自己太弱小了,無法保護妹妹,反倒讓她承受危險,走入了那個世界...
盧澤英俊到毫無瑕疵的臉龐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微微黯淡。
旁邊坐著一位女乘客,穿著針織的淺綠色荷葉邊長裙,看打扮像是公司的文員。她飛快又隱秘地掃了盧澤幾眼,看到他平靜的臉後,不知為何突然感到難過起來,心臟像是被緊緊地揪住了。
“這位先生...您還好嗎?”
她忍不住低聲道。
在這個風氣保守的時代,女士主動同陌生男子說話是很少見的事情,“如果不舒服的話,可以坐到我這裡來...”
盧澤抬起頭,用湛藍的眼眸看了看對方。
“謝謝你,我冇事的。”
他禮貌地笑笑,說道。
女文員的臉很快漲紅了,看著那張些微憂傷的俊臉,她的心裡隻覺得甜蜜又惆悵。
......
馬車來到佐特蘭街,盧澤在街口下車,步行進入到公司。
“早上好盧澤,你的眼圈很黑啊。”
羅珊在前台打招呼道。
“因為我前天值守查尼斯門了,而且我昨晚睡得很遲。”盧澤打了個哈欠道,“我要去休息室補覺,冇事的話彆讓他們打攪我。”
這份工作最好的一點就是,冇有事件的時候是真的很清閒,在上班時間睡覺也冇人管。
於是他在休息室好好地睡了一個上午,直到中午纔出來,吃了頓老維爾餐廳侍應生送來的的“工作餐”。吃完之後,喝了點紅茶,他又開始困了。
“盧澤。”
正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從隔斷後麵過來,喊了他一聲。此人眼眸深邃,髮際線有些靠後,正是廷根市值夜者小隊的隊長,鄧恩·史密斯。
“隊長。”
盧澤趕緊放下茶杯,“有事嗎?”
“塔索克河下遊發現了一具女屍,死狀淒慘,似乎被摘走了器官。從她身上的衣服調查後,警方發現是廷根市上流社會中有名的雪倫夫人。”鄧恩的表情很是嚴肅,“警方把案子交到了我們手裡,我初步判斷,其中有非凡力量的參與。”
嗯?
雪倫夫人?
不是讓我扔進河裡了嗎,怎麼這麼快就被人給發現了...
盧澤不禁一怔,好在他立刻裝作疑惑的樣子,“雪倫夫人?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
“我知道,是廷根上流社會有名的交際花!”羅珊興奮道,“很多貴族和富商都是她的追求者...她居然死了啊,不知道是哪個求而不得的人因愛生恨,痛下殺手...”
“羅珊,不要胡說。”
鄧恩無奈道。
“啊!對不起,隊長!”
被鄧恩一瞪,羅珊立刻老實了,轉身溜走。
鄧恩把羅珊趕回前台,這纔看向盧澤道,“克萊恩和弗萊已經先行過去了,我們也早點走吧。希望你的能力,可以派上用場..你是不知道,有多少大人物在催著警方破案...”
“是,隊長。”
盧澤趕緊去休息室換警察的衣服,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想,我這算不算是自己查自己?
反占卜的儀式已經做過了,克萊恩應該發現不了什麼...那我隨便說些東西,把線索引到彆處就可以了。
嗯,我就說從屍體上察覺到了墮落的氣息,說雪倫夫人之死是極光會乾的,然後點破雪倫夫人的魔女身份。這樣的話,真相和假話結合起來,他們肯定發現不了。
盧澤很快有了主意。
隻要辦案夠快,他應該還有時間去市場給妹妹買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