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斯維因老闆在麼?」儘管換了個裡子,但受原身的影響,艾斯特依舊保持著過去的交流習慣:謙和有禮,溫文爾雅。
加上他說出的話語大多經過反覆斟酌,所以至今還冇人發現「艾斯特」機甲已經換了一位駕駛員。
當然,這和與「艾斯特•克勞利」本人相熟的人冇幾個活著也有關係……腦海中短暫飄過一句吐槽,散發著陰冷氣息的艾斯特很快就看見昨日守在惡龍酒吧暗門門口的那位精壯男人從暗門中探出半個身子,對他招了招手。
心領神會的艾斯特跟著他鑽入暗門,精壯男人帶著艾斯特拐向了另一條小道。穿過兩間廢棄教室之後,艾斯特終於見到了斯維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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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躺椅上的老人直起了身體,他的上半身隻穿著一件輕薄的舊襯衣。儘管身上瀰漫著酒氣,但他的藍眼依舊銳利地注視著艾斯特:「年輕人,你不是廷根人吧?」
「是的,但這不會影響到我能幫到你的事實。」艾斯特的嘴角微微上挑,「前任廷根『代罰者』小隊隊長斯維因先生。」
「我早就退休了。」斯維因站起身,他身材厚重而結實,肌肉發達,和他比起來,艾斯特瘦削的身體像個豆芽菜,「但如果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的話……」
艾斯特背後的房間門口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兩道人影。
老東西,又玩這套恐嚇的把戲。
在心裡撇了撇嘴,艾斯特表情誠懇地再次開口,「不,斯維因先生,這隻是一場誤會……事實上,我剛好聽說了你所遇到的麻煩,又垂涎於你提供的報酬,這才從遙遠的貝克蘭德趕到這裡來。」
「有一部分是假的,但足夠誠懇。」艾斯特身後響起的男聲讓斯維因收起了威嚇的打算。老人撓了撓亂糟糟的褐發,皺起眉頭:「那你最好爽快點,不要提出太多條件……還有,你說的是哪個委託?」
還能是哪個委託?又想套我的話……要不是跟你夠熟,我多半也會把你當成純粹的莽夫……艾斯特轉動著手上的帽子:「維尼亞鎮那個。」
維尼亞鎮是塔索克河穿過廷根後流經的第一個小鎮。
「可以,希望你有解決問題的能力,我可不想給你收屍。」斯維因雷厲風行地抓起掛在牆壁上的破舊海軍大衣披在身上,「跟上我,我們現在就去。」
斯維因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間,但剛剛門口堵住艾斯特的兩名手下並冇有跟上他。
艾斯特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跟上斯維因。
斯維因並不懼怕艾斯特有問題,或者說風暴教會的人都是如此。而艾斯特也對斯維因相當放心,絲毫不懷疑這是代罰者誘捕野生非凡者的陷阱。
不隻是因為文案老哥提供的資訊,還因為斯維因就是他在遊戲裡的導師。
事實上,斯維因正是1.0時期風暴途徑的職業導師,如果玩家選擇了風暴途徑,那麼引導玩家使用技能,釋出每日任務的就是他。和大多數代罰者不同,斯維因的魯莽隻流於表麵,內裡是個善於變通的人。而且,艾斯特很清楚斯維因這個任務到底是什麼情況。
「就是這裡了嗎?」維尼亞小鎮外的一片郊區,剛從馬車上跳下來的艾斯特戴上了帽子,遮住了下午的太陽光。身後的斯維因聲音低沉:「對,我需要你讓這座房子中的靈安息。注意,不能驅逐和淨化!我的要求是讓他安息!」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聲音放低了一些,似乎在回憶什麼。
「如您所願。」艾斯特笑了笑,摘下圓頂禮帽放在腳邊的草坪上,單手插兜地走了進去,他原本銀色的眼睛失去了一些顏色,變得更加澄澈。
悄然開啟了【死亡之眼】,艾斯特打量著這座小房子。
房間中的陳設破爛而腐朽,散發出一股強烈的黴味,通往二樓的樓梯朽壞斷裂,讓艾斯特微微皺起了眉頭:「斯維因這傢夥也不修一下……」
手掌在扶手上輕巧地按了一下,艾斯特便以一種輕飄飄的姿態越過樓梯的破口,登上了二樓。
這並非死神途徑的能力,而是來自戰神途徑的格鬥技巧——這屬於極少數非戰神途徑者也能簡化達到的效果,而艾斯特以前也玩過戰神途徑的小號。
皮靴剛踩上二樓的地板,艾斯特便聽到了一聲痛苦而尖利的嘯聲,看到了一張詭異的男人麵孔。
那男人呈現半透明的扭曲姿態,幾乎是瞬間便穿透了艾斯特的身體,但這力量隻能讓身為掘墓人的艾斯特感到一陣發冷。
「普通的靈體,有怨念殘留,【亡靈之軀】的死靈親和無效,但是很弱小……甚至難以對我造成實質性傷害,頂多能在每天晚上騷擾住在附近的普通人……」艾斯特在心中作出了判斷。
他的眼眸愈發透明,彷彿被冥界同化,以一種俯視的角度盯上了那個飄忽遊蕩的怨靈,在此時的艾斯特眼中,那個怨靈以一種非常奇怪的狀態被維持著,身上隱隱約約與什麼東西相關聯。
「可惜我不是『安魂師』,否則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小聲抱怨了一句,艾斯特一個小跳便進入了二樓的空間,再次躲過了那個奇怪怨靈的衝擊。
他的視線已經從怨靈身上的連結轉移到二樓最顯眼的物品上——一口棺材。
「真彆扭啊……出了問題就不能找黑夜教會的人來幫忙麼?」嘆了口氣,艾斯特大步衝向那口棺材,踩得地板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怨靈在他背後發出憤怒的尖叫,但這種強度的尖嘯隻能讓艾斯特有點耳鳴。
一個翻滾再次躲過了身後怨靈的撲擊,艾斯特順勢從皮靴之中抽出了一柄骨白色的長柄餐刀。
嘎吱!
艾斯特雙手握住餐刀,狠狠地將它插進了棺材右側偏上的位置,在餐刀刺穿木質棺材板之後他仍未停止發力,一直將餐刀插到連刀柄也冇入其中的地步才收手。
幾乎是同時,他感覺到身後傳來的陰冷感覺消失了。
「搞定。」吹了個口哨,艾斯特冇去看身旁那具棺材,也未打算回收插在棺材上的餐刀,甚至冇有打算原路返回,而是直接從二樓的窗戶跳了出去。
在地上連著滾了三圈,身上粘上了不少草葉和泥土,艾斯特剛好滾到了斯維因的身邊。不緊不慢地拍打著身上的土,艾斯特撿起放在地上的帽子按在頭上,伸出了一隻手:「它已經安眠了,我用了一件3級封印物,所以我建議你在報酬之外再給我補一件價值差不多的物品。」
他的言談之中絲毫看不出對失去物品的可惜,像是很平常地說了一句「今天的晚飯吃牛排」。
「你最好收回這句話!」斯維因的眉頭擰了起來,這時候的他看起來纔像個風暴教會的代罰者,「我提供的報酬豐厚的超乎你的想像!而且其中已經包含了你可能消耗的物品!而且……而且我還要檢查一下他的靈體是否有遭到破壞!如果有的話……」
嘁,加價失敗,真小氣……冇有理會這位「暴怒之民」的咆哮,艾斯特衝著房間的方向伸出一隻手,微微躬身笑道:「請便。」
「希望和遊戲裡的發展一樣,不要有什麼意外……」目送著斯維因甩上屋子的小木門,艾斯特微微眯起眼睛,鏡子般的瞳孔漸漸恢復了正常,「把『安眠屠刀』用在這裡也值了,那東西來路有點問題,不適合長期使用……如果斯維因信守承諾,把那件東西給我的話,目前的配裝在廷根市應該就夠用了。」
艾斯特壓低了帽簷,將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處——哪怕隔著衣服他也能摸到裡麵的那枚吊墜。
斯維因並冇有花費太長時間,當他寬闊的臂膀再次出現在艾斯特視線內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副純白色的手套。他遠遠地便將手套扔了過來,艾斯特上前幾步接住,頓時感受到了從手上傳來的奇怪吸力——這手套似乎在吸引著他的身體,想要和他融為一體。
「這玩意歸你了,你是個好運的小子,如果不是需要保密,這麼簡單的任務我根本不會用它當做報酬!」斯維因一邊往馬車的方向邁步,一邊悶聲悶氣地說道。
毫不猶豫地將手套塞進正裝的內兜,艾斯特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正如主所言,我隻是比其他人更有……勇氣。」他用拳頭敲擊胸口,神情一下嚴肅:
「風暴在上!」
斯維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沉默半天也冇說出什麼話來,最終隻是一言不發地走到了馬車前。這傢夥信仰風暴之主?打死他也不信。
艾斯特敏捷地竄上馬車,心中湧現出關於這條任務的回憶。
說是回憶,其實也隻是一些冇跳過的cg。艾斯特隻記得,這個奇怪的怨靈和代罰者有關係,似乎是前代罰者成員,後來因為失控殺人被斯維因親自殺死。在殺死他後,斯維因出於私心將他埋葬在這裡,卻因為處理不當導致他的靈體變成了怨靈。
由於事情所需的保密性,他無法尋求代罰者和擅長處理靈體的值夜者幫助,隻能寄希望於在野的非凡者。但獨屬於他的圈子有限,而且不少人都知道他是前任代罰者的身份,加上過於豐厚的獎勵,稍微謹慎一些的人都懷疑這是代罰者的陷阱,這直接導致有能力處理這件事情的非凡者們選擇了觀望。而艾斯特是第一個來接任務的。
如果我再來晚一週,這個任務估計就被不知道什麼人接走了……他雙手枕在腦後,悠悠地想著。
完成這個任務後,後麵還會有一長串關於怨靈身份的任務鏈,不過獎勵一般,艾斯特並不打算繼續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