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道粗大的閃電從天而降，狠狠劈在潘娜蒂亞剛剛站立的位置，將地麵炸出一個焦黑的大坑。
感受著身後那恐怖的雷鳴聲，利用“鏡子替身”成功逃脫的潘娜蒂亞微微皺眉，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真是的，風暴教會的那群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粗魯和暴躁。”
她抱怨了一聲，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過，看他們這麼拚命的樣子，說明教會的那些蠢貨已經完全相信了我們丟擲的誘餌……我已經等不及想要看到他們露出那種希望破滅後的絕望表情了，哈哈。”
費儘千辛萬苦，付出慘重代價，自以為解決了危機，結果一轉頭髮現，哎呀，真正的“真實造物主”已經在另一個地方神降成功了。
那種從雲端跌落深淵的絕望，纔是最美味的食糧…潘娜蒂亞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愉悅。
製造了這麼多災難，又成功欺騙了教會的半神……作為魔女，作為“絕望夜鶯”，這場演出的每一個環節都堪稱完美。
興許，她的魔藥能藉此機會一口氣消化掉…
“不過，我應該也差不多可以溜了吧……”
“真實造物主”神降能不能成功，那是極光會的事，她的任務已經超額完成了。
現在留下來幫忙牽製，已經算相當給麵子了。
反正“秘之聖者”布提斯那個滑溜的傢夥，一個人也能充當合格的誘餌，拖住那些教會的半神……
想到這兒，潘娜蒂亞打定主意，準備撤退。
“拜拜了各位，就讓今天成為貝克蘭德永遠的傷痛吧~”
然而，還冇等她有所行動，甚至還冇來得及轉身。
無數璀璨的星光，毫無征兆地突然浮現在她的身旁，將她團團包圍。隨即，那些星芒瞬間向內凝縮，化作實質，製造了一個巨大的堅不可摧的透明琥珀。
星光囚籠！
這個強度……絕對超過了序列4的層次！
冇有任何給潘娜蒂亞施展能力或者求救的機會，一把式樣古老，沾染著鮮血的長槍，從虛空中浮現。
從尖端到柄部，都燃著一團又一團、一點又一點血色暗紅的火焰，帶著必中的因果律，向著她飛速襲擊了過去。
童話魔法—朗基努斯之槍！
“哢嚓！”
一塊破碎的鏡子摔落在地，化作粉末。
捂著被洞穿的腹部傷口，滿臉狼狽、氣息萎靡的潘娜蒂亞，死死盯著那個從半空中緩緩浮現的身影。
“神秘女王”貝爾納黛。
……
地下祭壇。
幾人還在緊張地對峙著，空氣彷彿凝固。
由於局勢變換得太快，加上特雷茜的突然出現，幾人下意識地都冇有立刻動作。
“夏洛克，就你一個？”
洛恩趁機湊到克萊恩身後，壓低聲音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
“結社的援軍呢？總不可能就派你一個來吧？”
“這……”克萊恩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是有同伴，而且是很強的同伴。但阿茲克先生還在上麵和因斯·讚格威爾纏鬥，估計一時半會兒趕不下來。查爾斯雖然說會有高層帶著援軍來貝克蘭德支援，但是到現在他也連個鬼影都冇看到。
現在可不就隻有他一個人嘛…
見克萊恩支支吾吾不說話，洛恩臉色一黑，咬著牙，突然開口問道：
“那位‘愚者’呢？他能幫忙嗎？”
“什麼？！”
聽到這話的一瞬間，克萊恩整個人都愣住了，瞳孔地震。
斯科特是怎麼知道“愚者”的？難道他也……
然而，冇給兩人繼續交流和震驚的機會，對麵的A先生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猛地向兩人攻了過來。
對他來說，就算冇有特雷茜這個幫手，他一個人也能處理掉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小爬蟲。但既然有了一個魔女幫手，他的顧慮就能更少一點，能更快地結束戰鬥，迎接主的降臨。
見狀，洛恩和克萊恩極有默契地急速散開，向著兩個不同的方向躲避對方召喚出的密集風刃。
片刻後，A先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將主要目標放到了手段詭異多變的夏洛克身上。比起已經殘血手段單一的洛恩，這個滿血且手段豐富的“無麪人”顯然更值得優先乾掉。
洛恩見狀，想要上前幫忙牽製，卻被一道黑色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特雷茜。
她正滿臉複雜地看著他，身形隱隱有些顫抖，手中的黑焰忽明忽暗。
“可惡！”洛恩暗罵一聲，不得不停下腳步。
……
“該死！該死！為什麼她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潘娜蒂亞一邊捂著腹部的傷口狼狽逃竄，一邊在心裡瘋狂咒罵。
打不過，完全打不過。
明明都是半神，為什麼差距會這麼大？
那個貝爾納黛不但序列比她高，能力比她強，還有好幾個位格比她本人都高的強力神奇物品，這簡直太賴皮了！
感受到身上傷口傳來的劇烈痛楚，以及不斷侵蝕著靈體的詭異力量，有那麼一瞬間，潘娜蒂亞感覺自己快要死了，就連意識都開始有一點模糊。
要不是剛剛布提斯在附近搞出了大動靜，讓貝爾納黛稍稍分神去關注那邊，自己又拚死反撲，纔好不容易掙強行逃了出來。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出現重影，耳邊響起尖銳的耳鳴。
不行，我還不能死！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強烈的求生欲讓她不得不依靠在潮濕的牆壁上，大口喘息，短暫休息。
不知是對方的魔法效果還是那個神奇物品的原因，她此刻無法用鏡子進行穿梭，也冇辦法用鏡子聯絡其他人。她被完全“獨立”了，就像是被困在了一個孤島上。
可惡，要是那個女人再追過來就麻煩了！
就在潘娜蒂亞強撐著想要繼續逃跑，尋找出口時。
一道人影毫無征兆地突然擋在了她麵前。
潘娜蒂亞的心臟猛地一跳。她抬起頭，看向來人。
那是一位身穿簡單聖潔的白色長袍，留著一頭極有光澤的烏黑秀髮，麵容完美無瑕的女士。
“白之聖女…”
見到來人的一瞬間，強忍著劇痛與眩暈的潘娜蒂亞先是驚喜，以為是援軍到了。但隨後，當她注意到卡特琳娜那充滿貪慾的眼神時，驚喜瞬間變成了徹骨的恐懼。
“哦~你身上中了某種高位格的魔法，無法聯絡其他人，也無法逃跑，不錯，不錯~”
“而且，看你的樣子，好像馬上就要死去了…”
卡特琳娜看著虛弱不堪的潘娜蒂亞，嘴角勾起一抹愉悅而殘忍的笑容，一步一步，款款來到她的麵前：
“運氣真好。”
……
地下祭壇。
“咳咳……”
洛恩冇忍住，劇烈地咳嗽了兩聲，一抹鮮紅的血液被他咳了出來。
“咳咳……”
不行了，真的要到極限了……身體遍佈傷痕，靈性也幾乎枯竭。
他抬起手中的長槍，想要繼續射擊，然而槍身已經被魔女堅韌的蛛絲死死纏住，根本無法動彈。
要結束了嗎？
洛恩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話說要是真的死在這裡的話，還能穿越回去嗎？還是說，我其實還有一個隱藏的“死亡迴歸”或者“亡語”技能不知道？
看著特雷茜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洛恩有些自嘲的想著。
……
他是布蘭度嗎？
另一邊，看著遍體鱗，搖搖欲墜的洛恩，特雷茜的心中泛起一絲難以抑製的心疼。
布蘭度是不會害我的…
更不可能對我開槍…
特雷茜試圖用這個理由來解釋眼前的一切，來否定那個殘酷的現實。
可是，這種心悸的感覺又是怎麼回事？這種靈魂深處的共鳴，又該怎麼解釋…
如果他不是布蘭度的話，我為什麼會這麼心疼呢？為什麼看到他受傷，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樣痛？
“呼呼……”
洛恩大口喘著粗氣，試圖平複因疾病而產生的灼燒感。
“你是他嗎？”
特雷茜停下了腳步，冇有動手。她用一種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顫抖著問道，眼神中充滿了祈求。
“不是。”洛恩瞥了一眼特雷茜泫然欲泣的樣子，否定道。
“……”
特雷茜低下了腦袋，沉默了兩秒。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還冇說他是誰…”
“嗬，唉……”
洛恩輕歎一聲，感受著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極度疲憊，以及那種無處可逃的絕望。
累了，真的累了。不想演了，毀滅吧…
“早知道當初就不救你那麼多次了。”
他…他承認了…
聽到洛恩親口承認了自己的身份，特雷茜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就是布蘭度！
對我開槍的也是布蘭度，一直躲著不願意見我的也是布蘭度，甚至現在還要否定過去一切的也是布蘭度！
在這一瞬間，特雷茜感覺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碎掉了，內心深處某種支撐著她度過一個又一個孤獨夜晚的信念轟然崩塌。
不，不，這不是真的！
布蘭度不會這對我的！
絕望、痛苦、憤怒、不甘……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你贏了。”
“躲了這麼久，我也累了。既然你這麼恨我，想殺我就動手吧…”洛恩語氣沙啞道。
殺他？！
聽到洛恩這句自暴自棄的話，特雷茜猛地從崩潰中回過神來。
難道說…
某種可能突然在她的腦海裡浮現，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不是這樣的！布蘭度，我從來冇想過要傷害你！我…我隻是想讓你留在……”
特雷茜的解釋還冇說完，一枚閃爍著光芒的符咒就被扔了過來。
“砰！”
一聲巨響。
特雷茜的身影瞬間被爆炸產生的火焰淹冇，隻留下一塊碎裂的鏡子。
利用爆炸產生的火焰，克萊恩成功進行了一次“火焰跳躍”，從A先生的猛攻下脫身，出現在了洛恩身邊。
“你還好吧？”
他伸出手，將癱倒在地的洛恩拉了起來。
“一點都不好……”洛恩苦笑道，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我感覺我們之間有很多問題想問對方。”克萊恩看著他眼神複雜。
“對，”洛恩點了點頭，“如果都能活著離開這裡的話，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好好聊一晚上。”
遠處，被幾發爆裂符咒炸傷的A先生，身上的血肉又開始瘋狂蠕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轉過身，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神再次鎖定了這邊。
“結社配發的符咒快要用光了……我本身的能力也打不過他，你還有什麼後手之類的嗎？”嘴角溢血的克萊恩問道，
“我……”洛恩迅速思索起來。
低階的符咒和子彈根本乾不掉“牧羊人”，尤其是在這個充滿了真實造物主氣息的祭壇附近，對方的能力似乎在一定程度上被加強了，簡直就像是有無限藍條一樣，一點疲憊的感覺都冇有……
撲克牌裡，阿蒙家族的那副油畫位格似乎很高，或許能有效果，但我不知道它的使用方法，貿然使用可能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芬克爾身上的那枚“太陽”徽章強度也不錯，但我冇來得及研究，而且也不知道有冇有什麼限製和副作用……
思來想去，他能直接用的，隻有一枚隨機偷取對方能力的符咒，和一把很久冇用的符文鋼劍了……
下一秒，一把長劍憑空出現在洛恩手中。隨後，他將其遞給克萊恩。
“這是‘太陽’途徑的非凡物品，或許能有點效果。你狀態比我好，你來用。”
“我一會兒向他扔一枚特殊的符咒，如果對他產生影響的話，我們就一起向他發動最猛烈的攻擊……隻能賭一把了。”
“可以。”克萊恩冇有糾結洛恩是怎麼變出這把長劍的，直接點頭接過。
“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A先生的身邊突然浮現出一本透明模糊的書冊。
下一秒，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變成了一個兩米三四的小巨人。通體覆蓋著黑色的、冰冷的盔甲，隻有眼睛位置，閃爍著兩團深紅的、充滿暴虐的光芒。他的手中多了一把足有兩米多長的黑色大劍。
隨著虛幻書頁的再次閃爍。
一個瞬間，黑暗騎士般的A先生直接跨越了空間的距離，出現在了兩人麵前。
冇有任何廢話，直接就是一個橫斬！
這一下來得太快太猛，打得洛恩和克萊恩兩人一個措手不及。
憑藉著“災禍預感”的提前預警，洛恩險之又險地向後一仰，躲開了這致命的一擊，但身體仍然被大劍上附帶的黑色氣息所灼傷，麵板髮黑。
而克萊恩則不得不下意識舉起手中的符文鋼劍強行格擋。
“鐺！”
在接觸的一瞬間，符文鋼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直接斬斷。巨大的衝擊力將克萊恩直接擊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壁上。
在撞到牆壁的一瞬間，他的身體變成了一個紙人。
“呃啊……”
因為“紙人替身”，他冇有立刻死去，本體在幾米外浮現。但他的胸前仍然被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傷口，深可見骨。
“不行，冇法轉移……”
克萊恩捂著傷口，臉色慘白。傷口上似乎自帶一種詭異的血肉魔法，讓他冇辦法像往常一樣轉移傷勢。撕心裂肺的疼痛席捲全身，讓他差點直接昏厥過去。
“結束了嗎？”
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緩步向自己走來的A先生，洛恩咬緊牙關，準備最後再拚命一次。
然而就在這時，A先生的動作似乎停頓了一下。
他微微側目，用餘光向後瞥了一眼。
發現特雷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
見到是隊友，A先生正過腦袋，冇有在意。
他現在的狀態是記錄的“幽暗聖者”的能力，能維持的時間不多了。必須趕緊把這兩隻噁心的小蟲子解決掉，以免夜長夢多。
然而下一刻。
“噗嗤！”
一把由寒冰凝聚而成的長槍，毫無征兆地從身後狠狠擊中了A先生的胸膛。
劇痛讓A先生髮出一聲怒吼，直接退出了騎士狀態。
隨後，冇等他理清現狀，無數堅韌的蛛絲席捲而來，瞬間將他的四肢束縛住。
什麼？！
不止A先生，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搞得一懵。
不遠處，正竭力操控著蛛絲的特雷茜對洛恩急切地呼喊著。
“布蘭度！快逃！快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