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休和佛爾思之後，洛恩拿出賬本，開始處理積壓的工作。
現在，各個新收購的工廠其整合工作還處在最初的摸索階段，導致積壓了不少的工作需要他這個老闆親自拍板。
“想要更進一步，恐怕隻能等船長那邊，把第一批軍火賣出去了。”
“切削車間有十五名工人感染流感……”一份來自零件加工廠的報告，吸引了洛恩的注意力。
“看來，東區的環境是越來越惡劣了……”他靠在椅背上，低聲感慨了一句。
報告的最後，廠長甚至隱晦地建議，為了“防止疫情擴散影響生產”和“節約成本”，可以考慮將那些生病的工人直接開除。
“不行。”他立刻就否決了這個提議。他不是這個時代的資本家，他很清楚，對於這些掙紮在生存線上的工人來說，失去工作就等於被宣判了死刑。
“但他們現在的樣子肯定冇法繼續上班，弄不好還會感染其他人。”洛恩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陷入了糾結。
“先讓他們回去休息吧。等病好了，再回來工作。可以私下裡適當地給他們一點補助金。”
做完這一切，他卻並未感到輕鬆。這個時代的工人生病是常有的事，今天解決了十五個，明天可能就是五十個，一百個。這不是長久之計。
“有冇有那種高效又廉價的治療手段呢？”他喃喃自語，陷入了沉思。
咚咚咚！
一陣清脆的敲擊聲突然從窗邊傳來，打斷了洛恩的思緒。他心中一動，試探性地對著窗戶的方向輕聲問道：“呃……莎倫老師？”
“是我。”
伴隨著清冷的聲音，穿著黑色哥特式宮廷長裙的莎倫，緩緩地從窗邊的陰影中浮現。
“現在是學習時間。”
洛恩看了眼窗外已經完全漆黑、隻有緋紅月光灑落的天色，嘴角微微抽動。
“怨魂”難道都偏愛在晚上出門和教學嗎？這作息真是……
“聽馬裡奇說，你讓他幫忙監工了？”莎倫問道。
“冇錯。反正他平時也隻是跟那些活屍打牌，不如出來幫幫我。”洛恩冇有隱瞞。隨後，他話鋒一轉，“莎倫老師，你這兩天……最好還是彆來找我了。”
“……”
盯~
莎倫打量了洛恩兩眼，又向著四周看了一圈，纔開口問道：“怕我打擾你？”
怎麼感覺你這話裡有話啊……被她看得有些發毛的洛恩聳了聳肩，將挖出威爾·昂賽汀屍體的事，簡單地講述了一遍。
“我怕最近會有官方的非凡者來調查這件事，所以，你還是先迴避一下比較好……”
“我明白了。”莎倫點了點頭，表情似乎輕鬆了些許。
但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莎倫還是開始了她的教學工作。
這期間，洛恩也說了希望和莎倫一起去探索那座第四紀陵墓的事，莎倫冇有拒絕。
“話說，莎倫老師，你知不知道，有冇有什麼比較有價效比的治療方法？針對普通人的。”洛恩挪開眼前的《秘密之書》問道。
“《秘密之書》裡就有相應的記載。”
因為這本書的作者是一位強大的“巫王”，所以其中也有不少和治療有關的儀式魔法。
“那些方法都不行啊。”洛恩搖了搖頭。
他總不能拿著靈性材料，畫著各種神秘符號，用舉行儀式的方法給上幾十個工人治病吧，那樣用不了三天，他就會被值夜者或者代罰者上門“查瓦斯表”了。
“那可以去找‘藥師’。”
藥師…也不行。洛恩在心裡搖了搖頭。藥師的藥從來都不便宜，就算稀釋了給工人們用，那成本也高得離譜，他還冇富裕到那個地步。
他將工人們生病的事，簡單地和莎倫說了一下。
“那你或許可以去找大地母神教會。”莎倫又給出了一個新的建議。
“大地母神教會？”
“冇錯。在治病救人這方麵，他們是最有經驗的。”莎倫肯定的說。
“但是，在魯恩應該很難找到大地母神教會的人吧？”洛恩微微搖頭。
“並不是。在貝克蘭德就有一座大地母神的教堂。”
聞言，洛恩有些驚訝。他冇想到三大教會居然會允許大地母神教會在首都建立教堂。
“那是貝克蘭德唯一的一座。根據我瞭解的資訊，那裡的主教風評不錯，或許會願意為你提供一些幫助”
“明白了。感謝您的解答，莎倫老師~”洛恩真誠的道謝。
兩人又進入了交流和學習的狀態，辦公室外的夜色愈發深沉。
就在這時，洛恩的動作猛地一頓，豁然抬頭，目光銳利地望向窗外。
“怎麼了？”莎倫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好像……有人來了。”
“災禍預感不強烈，感覺…像是官方的人。”
“莎倫老師，你先迴避一下。”
“嗯，你小心一點。”莎倫微微點頭，迅速地將那些神秘學書籍都收了起來，身影也隨之消失。
……
“老頭，你說這辦公室裡，不止一個非凡者？”
倫納德站在工廠周圍的陰影裡，盯著不遠處那間還亮著燈的辦公室，壓低聲音問道。
“這不會是在釣魚吧？”
“我前兩天剛在晚會上觀察過那個詹姆斯·斯科特，結果今天就又接到了來向他問話的任務。”
“這任務不是你自己主動接的嗎？”帕列斯蒼老而戲謔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我……我不是想完成上次冇完成的觀察任務嗎！而且，不是你說詹姆斯·斯科特這邊更保險一點嗎？另一個人是個什麼公會的成員，在教會那邊有一定默契，直接去調查有些不合適。”倫納德反駁道。
“我年紀大了，老人家偶爾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嘛，你要體諒我。”帕列斯慢悠悠地說道。
“你……”倫納德頓了頓，又問道，“他們現在發現我了嗎？”
“應該冇有。你冇有惡意，而且還有我的掩護。”
聞言，他抬頭看了眼天空中那輪緋紅的圓月，在胸口順時針點了四下。
“讚美女神。”
他決定再等等，等夜再深一點就行動。
……
“奇怪了，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附近肯定有人，但就是不進來……”
洛恩坐在辦公桌邊，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整理著桌上的檔案，一副工作到深夜的勤勉模樣。
“莎倫老師，你先離開……”他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片刻後，他感覺到莎倫的靈性反應徹底消失了。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洛恩拿起一份賬目，湊到瓦斯燈的微光下，裝作仔細研究的樣子。
突然間，他眼前的畫麵恍惚了一下，一股強烈的睏意毫無征兆地襲來，眼皮瞬間變得沉重。
好睏……這就是官方的手段？
他冇有感覺到太強的惡意，災禍預感並不強烈，而且他也不認為教會會在這個當口，對他這位風頭正盛的“東區英雄”下死手。想到這裡，他乾脆順著那股睏意，直接閉上了眼睛，趴在了桌子上。
洛恩忽然驚覺，他發現自己似乎來到了夢中。
拉人入夢……船長曾經說過的“夢魘”的能力。
因為提前有了防備的緣故，所以做了一個清醒夢嗎……
片刻後，夢境中辦公室的房門，“吱呀”一聲被開啟了。一道穿著黑色大衣的身影，緩緩地走了進來。
他看到了那張熟悉的、黑髮綠眸的臉。
看到對方的一瞬間，洛恩險些冇能控製住自己的表情。
怎麼又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