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消化”是什麼意思……
看著對麵兩人如出一轍的茫然眼神，洛恩瞬間意識到了一個被他忽略的問題。
原來她們……還不知道“扮演法”啊。
這確實是他的疏忽。一直以來，洛恩都下意識地認為“扮演法”是非凡者圈子裡的常識。這與他自身的經曆有關，“扮演法”的理論，是他通過自身對魔藥的領悟，與羅塞爾日記上的知識相互驗證後才掌握的。
而他在海上遇到的那些非凡者，無論是羅伊.金，還是其他人，基本上都知道這一點。哪怕是達尼茲那樣神經大條的傢夥，也在艾德雯娜的教導下早早明白了這個理論，更不要說學識淵博如星之上將嘉德麗雅了。
習慣了當一個知識的追趕者，這還是他頭一回，在神秘學領域，站到了比彆人更懂的位置上。
頭一回遇到比自己還文盲的人……
嘶…這種感覺……還挺新奇的。
“先彆管那個，”洛恩暫時壓下瞭解釋的念頭，目光變得銳利，“你先回答我，你身上失控的症狀，持續多久了？”
“有……有一段時間了。”佛爾思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使用了那串具有傳送功能的手鍊後，便時常聽到滿月囈語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當然，她隱瞞了手鍊的真實來曆以及魔藥配方的事情。
“原來如此，是神奇物品的副作用。”洛恩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他知道許多神奇物品都伴隨著強烈的負麵效果，但像這種會產生滿月囈語的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或許，之後可以寫信給船長問問情況……
“那個……‘消化’到底是什麼意思？”佛爾思敏銳地察覺到，這很可能是一個極其重要的資訊，連忙追問道。
洛恩臉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故意拖長了語調：“那可是個……非常重要的資訊呢。”
“有多重要？”佛爾思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哼……”洛恩抿了抿嘴唇，用一種近乎蠱惑的語氣說道：“是每個踏上非凡之路的人，都迫切需要的知識……冇準，可以解答你們目前遇到的很多困惑，甚至避免一些可怕的後果。”
每一個非凡者都需要……佛爾思和休在心中反覆回味著這句話。
“可以告訴我們嗎？我們可以付出相應的報酬。”休按照非凡者之間的慣例，認真地提出交易的請求。
洛恩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輕佻，內容卻不容置疑：“從價值上來說，這個情報是無價的……”
“無價的……”休和佛爾思都感到了一陣驚詫。
洛恩的語氣雖然聽起來不太正經，但她們能感覺到，他並不是在坐地起價。
“不過嘛……”就在兩人失望時，洛恩突然話鋒一轉。
不知為何，他忽然起了玩弄的心思，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休的方向：“善良的小姐，你還冇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名字？”佛爾思最先反應過來，眼睛一亮，激動地問道：“意思是，隻要告訴你她的名字，你就會把那個‘無價’的情報告訴我們嗎？”
“嗯。”洛恩微笑著點了點頭。
“休……”佛爾思激動地捂住了嘴，滿臉殷切地看向自己的好友，‘你快說啊！就一個名字而已！’
“啊？這……”休的臉頰“唰”的一下就燙了起來。
這是搭訕吧？！這絕對是搭訕吧！
用一個對所有非凡者都“無價”的秘密，來換取我的名字什麼的……這種搭訕方式也太……太犯規了吧！
是該說他紳士呢……還是該說他像個強盜呢……這讓人根本無法拒絕啊！
佛爾思驚訝地發現，一向剛毅果決的好友，此刻竟然扭捏了起來。她低著頭，兩隻手的手指糾纏在一起，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卻一個音節都冇發出來。
“我的名字是……是……”
不行啊……感覺好丟人啊……為什麼不能私下裡問我，佛爾思還在旁邊看著呢……休的腦袋越埋越低，根本不敢和洛恩對視。
好！好可愛！一旁的佛爾思則是滿眼放光地欣賞著好友這百年難得一見的窘迫模樣。一直以來休都努力扮演著成熟可靠的角色，這種純粹的少女姿態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如果手邊有相機，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拍下來，作為永久珍藏！
‘休……還挺有意思的。’看著眼前這一幕，洛恩的心頭忽然閃過這個念頭。
老實說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突然起了開玩笑的念頭。
我是不是最近過的太壓抑了，所以想找樂子……
不行，不能亂想……他壓下情緒冷靜地分析起來。
‘這兩個人都冇有什麼壞心思，而且對貝克蘭德的野生非凡者圈子很熟，以後免不了要和她們打交道，而且還要從她們身上打探訊息。現在賣個人情給她們，完全不虧……’
他承認，自己單純就是想開個玩笑，順便把這個人情賣得更徹底一點。雖然，她們欠自己的人情已經夠多了……
“唉……看來這位小姐不太願意啊。”洛恩故作失望地歎了口氣，“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此彆過……”
“等等！”一聽這話，休頓時急了。
人家幫了自己這麼多次，現在隻是問個名字，自己卻推三阻四，這算什麼？她可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壞女人！
“我叫休，休·迪爾查！”她像是耗儘了全身的力氣，一口氣飛快地將自己的名字報了出來。
“休……”洛恩像是品味了一下，讚歎道：“好名字。”
聞言，休感覺自己的臉更燙了，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話說，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嗎？”佛爾思也好奇地問道。
“你不是叫佛爾思嗎？休一進門的時候就喊了。”洛恩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呃，好吧，好像確實有這回事……佛爾思頓時有些尷尬。
她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正軌：“現在，可以告訴我們，‘消化’到底是什麼意思了吧。”
“好吧，”洛恩點了點頭，“在理解‘消化’之前，你們首先要知道什麼是‘扮演法’。”
“扮演法？”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又是一個陌生的詞彙。
洛恩的表情變得嚴肅而莊重，他用一種彷彿在闡述真理的語氣，說出了當初在羅塞爾日記上看到的那段話：
“對於魔藥，不是掌握，是消化。不是挖掘，而是扮演。魔藥的名稱不隻是象征，還是意象，更是消化的‘鑰匙’。”
他冇有解釋得太清楚，因為他相信，對於非凡者而言，這幾句話本身，就包含了足夠的資訊。
“消化，扮演……消化，扮演……消化，扮演，鑰匙……”
佛爾思一遍又一遍地低語著這幾個詞，她的眼神越來越亮，彷彿發現了新世紀的大門。
而一旁的休，也是同樣的表情，震撼與明悟交織在她的臉上。
過了許久，兩人才從深沉的思索中回過神來，她們抬起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對洛恩說道：“謝謝。”
“不客氣。”洛恩微笑著點點頭，隨後，他看向休話鋒陡然一轉，又變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好了，休小姐，現在，你該付我報酬了。”
“報酬？”休有些發懵，“我不是已經告訴你我的名字了嗎？”
“名字，隻是講解‘扮演法’的報酬。”洛恩搖了搖手指。
他向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意味深長道：
“我記得，在門口的時候，你說過，隻要我出手幫助你的朋友，你就什麼都願意做，對吧？”
“我……”休的記憶被喚醒，她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像你這麼正直善良的小姐，”洛恩的笑容裡帶上了一絲調侃，“是不會食言的吧？”
“我……”休感覺自己快要燒起來了，整個人又陷入了那種扭捏無措的狀態。
她結結巴巴地，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回答：
“我……我不會食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