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文忍著劇烈的疼痛，扶著椅子晃悠悠站起。
他憑著感覺坐回到椅子上，聲音顫抖地說道：“迪莉婭女士，我想，您既然沒有立刻殺了我，就應該有想用到我的地方。
這裏是你的主場，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
梅拉德可以雇傭你做事，我也可以。”
“哦？你比我想得更有趣，南邊來的小傢夥。”迪莉婭的聲音有些愉悅，似乎很是滿意。諾文現在隻能用聲音來判斷她的心情。
“你的想法沒錯，我不殺你，自然是為了更大的利益。”
迪莉婭觀察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即便身處絕境，他依舊保持著基本的理智。他的一隻手掩住衣服下擺，似乎還有什麼能夠威脅到自己的底牌沒有翻出來。
迪莉婭的靈感隱隱提醒她，那是能傷到她的非凡物品。
“我的畫中世界並不能真正殺死一個人。它隻能囚禁一個人的靈魂，抑或對人的靈體造成不同程度的傷害。”迪莉婭想到自己內心深處最想完成的事業，壓抑著滅殺諾文的衝動，講出一部分實情，以換取對方的信任，“所以，你可以放輕鬆些。”
諾文感受到她態度的變化，聲音放慢，“原來是這樣！
這個世界竟然還有這等神奇的地方。
我想，等我出去後，莫妮卡小姐又有新的奇幻冒險故事可寫了。”
“是嗎？我也很喜歡寫故事，賦予筆下的人物靈魂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如果有機會，我可以和那位莫妮卡小姐交流一二。”迪莉婭頓了頓，“那麼，諾文先生，你有興趣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洗耳恭聽。”
“《月下的幽靈》是我親自編寫的劇目，傾注了我所有的心血。那是一段真實的故事，就發生在我們腳下的這片大地。
更準確地說，那是雅庫王國滅國前的一段歲月。”
“你是雅庫復國教團的人？”諾文恍然大悟，“難怪，等等，難道你就是故事裏的那個女巫迪莉婭？”
“我隻是個不甘消亡的惡靈。”她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憂傷，“我是永夜之星劇團的團長，也是復國教團的大主教。
你可以叫我迪莉婭教長。”
“好的，迪莉婭教長。”
“我的記憶力很糟糕，我們剛剛說到哪裏了？
哦，我想到了。
在那個年代，雅庫王國的王城就在現在的米爾內城旁。你沿著城東的大路走一段路，去往城市的遠郊，還能看到王城的殘破舊址。
我們的時代並不遙遠，但它的痕跡在逐漸變淡。
我一直致力於維繫我的國家，可是我和希維爾還是沒能保住她。
王子和女巫反抗入侵的故事，就是王國的最後絕唱。在那之後，野蠻的弗薩克人佔據了這片土地，佔據了我們的家園。
所以，年輕的冒險者，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麼了嗎？”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晦澀，不，或許這纔是她原本的音色。
那是惡靈的聲音。
“你想要報仇，還想要再度建立雅庫王國。而我可以幫助你，是嗎？”
“是的，我們需要一個聰明的合作者。我和你們口中的上任‘巡遊者’談過，但卻沒能說服他接受我的計劃。
即便如此，我也配合過他的行動，幫助他打擊過幾次弗薩克人在本地的勢力。
我是帶著很大的誠意來的，你願意和我做個交易嗎？”
她又恢復了平靜的音色，這意味著她恢復清醒了？
諾文斟酌片刻，反覆思量，終於在迪莉婭不耐煩之前點頭，“我可以配合你執行你的的復國計劃，但我也有一個要求。”
“嗯？”
“我要先見到梅拉德的人頭。”
“那個老滑頭可不太好對付。”迪莉婭聲音平靜，“梅拉德是序列6的‘陰謀家’，他本身的實力不算強，但隨身帶著五六名中序列的保鏢，把他保護得很好。
你要是想要他的頭顱，我倒是有一個比較成熟的計劃。”
“請講。”
“從這幅畫中出去後，你找個地方隱藏起來，不要暴露於人前。
你的親信們也要做出緊張的樣子，迅速從城中撤走。
如此一來，梅拉德就會相信我按照約定取走了你的性命。
在確信你死後，他自然會放鬆警惕，到時候，我們的機會也就來了。
我有辦法帶人潛入梅拉德的城堡，今天晚上，我就派幾名親信部下配合你進入城堡，刺殺梅拉德。你覺得這個計劃如何？”
“可以。”諾文咬咬牙，答應下來。
“很好。那麼，新的‘巡遊者’先生，讓我們在冰雪女神的見證下籤上這份協議吧。”
她揮了揮手，諾文的眼睛重新恢復清明，一份協議被她推到手邊。抬手間，她又畫出一支筆，遞給諾文。
諾文仔細、緩慢而認真地看過協議，心中默默唸了幾遍黑夜女神、愚者的名號，沒有得到回應，隻好無奈地在紙上籤下名字。
諾文·梅爾。
“很好。”迪莉婭拍拍手，紙張瞬間消失，她走上前，微微前傾行禮，“很高興與你合作，諾文先生。
相信我，你很快就能見到我們的誠意。”
“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信任。”諾文沉聲道。
“我可是拯救王國的聖女，怎麼會欺騙您呢？”她輕笑一聲，“您該醒了，我的朋友。
願我們還有再見麵的機會。”
下一秒，睡意如潮水湧來，諾文眼皮下沉，緩緩睡去。
朦朦朧朧間，他感覺到似乎有人在自己的耳邊大喊著。
那些人，仿若在喊著自己的名字。
“諾文先生！”
“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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