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聚會過程中,還有幾樁交易在明裡暗裡先後達成。
A先生的僕從還依次下來詢問過與會者們是否有需求的東西,或者是否想要與出售物品的人進行麵談交流。
主辦方A先生為每個與會者都準備了可以私密麵談的小房間,如果有想要尋求的東西又不想被人知道,也可以在這些小房間裡將自己想要的東西寫在黑板上。
一方麵,是因為她已經知道了歐維斯那裡就有這個配方,而歐維斯和她的信任關係起碼比這裡的陌生人們要更加親近。
而另一方麵,就像是A先生為他們提供小房間的想法一樣,她還不打算把自己的序列情況透露出來太多。
聚會就這麼有序地進行著,等到交易環節後,就是休息與交談的時間,但似乎大家都沒有什麼話想說,卡洛琳也就沒有說話,靜靜地觀察著聚會中的動向,分析著剛才那兩頁大帝日記裡的有效資訊。
等聚會臨近了末尾,卡洛琳便和休一起離開了房屋。
走出皇後區時,時間已經來到了夜晚八點左右。
卡洛琳陪著休慢慢走到了貝克蘭德大橋附近,確認了沒有人跟蹤,休便和卡洛琳告別,朝著東區的方向走去。
看著休走遠,卡洛琳也起步離開了大橋。
但她隻是稍微在附近轉了一圈,隨後就又返回了貝克蘭德大橋,並跨過了塔索克河,來到了河對岸橋區,接著從另外的方向悄悄進入了東區。
…………
深沉的夜空下,巡邏警員的腳步踏過了濕滑而髒亂卵石路麵,成隊的警察正提著煤油燈,挨家挨戶檢查著門鎖與窗戶的情況。
最近塔克頓街區的失竊事件實在是鬧得太嚴重了,幾乎每天都會有新的案件被報告到當地分局。
半個月前還隻是一家,然後隔了幾天又來了一家,到現在幾乎是一天就有一戶人家遭竊,甚至隱隱有一天發生多起的勢頭開始出現。
塔克頓街區的生活條件比大部分東區的貧民要稍微好一點,但也隻是好了那麼一點。家中失竊對這裡的居民來說,完全是讓他們接下來幾個月都得過得相當艱難的事情。
為了防止偷竊事件發生在自己身上,這裡的居民甚至都開始武裝起來,晚上都不敢睡覺,就怕小偷會在他們睡著後造訪。
但即使是這樣的防盜舉措,盜竊事件依然還在發生。
西維拉斯場已經給東區和碼頭區的分局發下了通告,要求他們儘快將那名囂張的小偷逮捕歸案。
這就讓分局的警探們犯了難,因為在之前所有的案件調查中,沒有人直接目擊到犯人的確切模樣。離見到犯人最近的一次,也隻是一戶人家的男主人半夜起床上廁所,意外見到了正在作案的小偷而已。
而那也正是警方目前對小偷形象描述的來源之一:男性,身材矮小偏瘦。更加具體的身高預測,還是警探們根據現場留下的小偷腳印粗略評估計算出來的。
一個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線索的小偷,警員們完全想不到該怎麼去抓捕他,所以分局隻好組織了夜間巡邏隊,在塔克頓街區進行夜晚的搜查,以期能夠「湊巧」遇到正在作案的小偷。
提著煤油燈又確認了一戶人家的情況後,負責檢查的警察有些堅持不住地抱怨道:
「警長真是會折磨人,讓我們這樣大半夜地在街上走來走去,能遇到小偷就見鬼了!」
他看向手裡的懷表,時針指示的數字告訴他如今已經是半夜十二點。
「別抱怨了沃爾特,警長讓我們這麼做,那我們就做好了。」
旁邊的警員拍了拍名為沃爾特的警員的肩膀,向他寬慰道。
「除非哪一天突然來一場很大很大的霧,嚴重到一米開外根本看不見東西,那沒準我們還能直接遇到那個小偷。」
沃爾特語氣譏諷地說著,他看向路燈所印照而出的空氣中的薄霧。
今晚貝克蘭德的夜霧並不是很濃,僅僅是由水汽與那些惱人的臭味而組成的一層薄霧。
但就是這樣的霧,才最讓人難受。
吐槽了幾句工作,沃爾特警員在隊員們的安慰下提著燈,準備前往下一戶人家接著排查。
「唰……」
忽然間,在場的警員們聽到了一陣古怪的響動,從一旁的陰暗小巷傳了出來。
本來還有些懈怠的警員們渾身一驚,紛紛彎腰摸上了腰間的警棍與手槍,離巷子最近的沃爾特更是連忙拿著燈那巷子裡照去,同時高喊道:
「是誰!」
煤油燈的照亮下,展現在警員們眼前的巷子裡空無一人。
巷子的最裡頭堆著許多廢棄的雜物,盡頭是一堵不矮的牆體,看起來並不容易讓人翻越。
虛驚一場?
警員們衝進巷子裡檢查了一圈,什麼都沒有發現,最多隻是在那些雜物堆裡麵看到了一些有老鼠咬痕的布料與破舊衣服。
沃爾特站在牆體前比照了一下,確認這堵牆即使是他們這些鍛鍊過的警察,都沒辦法在不發出動靜的情況下翻過去。
「應該隻是老鼠還是什麼動物發出來的噪音吧……」
搖了搖頭,警員們先後撤出了這條小巷。
…………
煤油燈的光芒慢慢遠去,蹲伏在巷子旁邊一間房屋屋頂上的卡洛琳才悄悄地抬起頭來,望著下方街道上警察們的動向,鬆了口氣。
「分局警察們的警惕性還是很高的嘛……」
一邊感慨著警察先生們的職業水準,卡洛琳一邊看向了自己手裡攥著的一個大麻袋。
粗略估計了一下,麻袋的大小差不多可以將一個身材不高的男性裝入其中。
剛才她繞路進入東區,先是去到了盜竊事件頻發的街區附近的警局確認了一下細節,然後才依次跑到那些被小偷光顧過的人家的屋子旁進行調查。
由於小偷的辦案週期已經有差不多半個月以上了,不同現場留下的線索與痕跡質量參差不齊。
但即使是這樣,卡洛琳還是通過「獵人」那強大的觀察力與追蹤力,從各個現場不同的腳印中找到了那個有極大概率屬於小偷的腳印,並一路追蹤到了這附近。
但是之後的腳印就被日常行走的普通腳印給沖淡了,沒辦法,卡洛琳隻好用最原始的方式開始一家一戶地檢查過去。
直到剛才,她發現了最新的一串目標腳印出現在了某戶人家的房子外麵,並分別在正門,兩側的窗戶,以及屋子旁邊巷子裡的窗戶前留下大量徘徊與停留的腳印。
能在這裡留下這麼多的腳印,要麼那棟房子就是小偷先生的根據點,要麼……那就是他下一個挑選的作案物件。
蹲在房頂上的卡洛琳們見警察徹底走遠,這才重新移動身體,開始通過大量彼此挨著的屋頂進行移動。
也不知道我這究竟像是蝙蝠俠,還是像蜘蛛俠……
「獵人」魔藥不僅給予了卡洛琳強大如熊一般的強壯身體,同時也給予了她如貓那樣輕靈的動作,她因此能夠做出翻越高大牆體,在房頂上來迴轉移而不發出過大的噪音。
很快,卡洛琳便帶著麻袋轉移到了確定好的,極有可能成為小偷下一個受害物件的房頂上。
她並不確定小偷是否會在今晚動手,雖然從警局張貼出來的資訊來看,小偷的犯案頻率越來越快,幾乎就是每天一起,昨天更是接連犯下了兩起案子,但是這也不一定能夠保證,小偷今天仍會作案。
說不定,小偷就會稍微收手一下,躲避一下警察的風頭。
不過卡洛琳對此倒也無所謂,這是她第一次嘗試著進行「狩獵」,失敗了也並沒有關係。
獵物不出現,她也沒有什麼辦法。
在房頂上就位,卡洛琳取出「銀之匙」,初次在戶外展開了「虛空立方」。
凝實的空間將卡洛琳包裹住,她立刻集中注意力,看向了空間裡那張虛幻地圖。
地圖當中,她身下房屋附近一圈的俯瞰圖被清清楚楚地投影了出來。
這是一戶典型的,雖然有兩層樓高,但二樓隻是作為倉庫使用的老舊住宅。
塔克頓街區的生活條件的確要比東區核心地帶的人要好,畢竟那裡的許多人根本住不起獨棟房子,隻能和其他人合租在一間屋子裡,甚至是一間房間裡。
小偷的下手物件果然也是有講究的,這些人家剛好能有一點油水,遭遇到盜竊又沒有更多的閒錢去請人抓小偷,不用擔心遭到報復。
卡洛琳檢查了一下地圖上顯示的屋內情況,確認了這戶人家一共有四口人,此時都擠在一個房間裡睡覺。
地圖上還顯示出了離這裡最近的一棟房子的一小半,那裡就比這戶人家要慘一點,卡洛琳看見許多重疊的圓點顯示在一個房間的上下層,這說明那個房子就是幾個家庭一起合租的。
在成為非凡者之前,卡洛琳測試過,如果她單純展開「虛空立方」,那她大概可以維持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可要是同時在看「報導」,那就隻能維持三十分鐘。
而在成為了「獵人」後,兩個時間就分別變成了兩個小時與一個小時。
卡洛琳不確定她在看地圖的時候能夠維持多久的展開,她隻希望在她精力耗盡前,能夠至少看到一些有趣的情況。
就這樣,卡洛琳趴在房頂上,展開著「虛空立方」,靜視著「地圖」。
她甚至還進入了一定的冥想狀態,以最大程度地維持自己的精力。
時間緩緩流逝,卡洛琳在「虛空立方」內也一樣能看到時間。
她等待著,靜候著,就像一個老練的獵人那樣伏擊著獵物的到來。
十二點過去,夜晚漸漸進入淩晨,卡洛琳的精力也慢慢趨於耗盡,她卻還堅持著「虛空立方」的展開。
直到某個時刻,一個不太和諧的小圓點闖入了「地圖」所顯示的區域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