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詛咒
在那一瞬間,卡洛琳確實是產生了是否要直接乾掉理察·奧古斯都,隨後拉著克萊恩連夜離開貝克蘭德,能跑多遠跑多遠的想法。
但在情緒過分影響理智前,卡洛琳還是剋製住了自己,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克萊恩那邊的反應。
自己和偵探夏洛克·莫裡亞蒂的接觸並不是什麼秘密,任何人隻要有意去調查,都能獲得結果,結合理察的表現與語氣,卡洛琳大概也猜到了他今天的動機。
他估計是聽說了自己和一個私家偵探來往密切,誤以為自己喜歡偵探型別的人,所以纔打扮成偵探模樣跑來整這個活,剛纔的話大概率也隻是宣泄一下脾氣。
但理察話可能是無心之言,可卡洛琳卻不能真的不將其當一回事。
這個四王子的暗手遲早有一天能派上用處,說不定之後還能在危機中給她解圍。而她選擇了佈下這個暗子,就得承受它可能帶來的影響。
理察彷彿著了魔一般的追求令人窒息,卡洛琳已經冇有心思再和他周旋了。既然他怎麼說都不聽,那乾脆就讓他的父王布希三世和他溝通溝通。
當然,如果布希三世真的突發奇想,覺得自己這個威廉士的末裔若是能控製在王室手裡或許會更好,從而故意給她和理察牽線,那她也隻能先認栽,然後趕緊跑路。
躲進家裡,確認理察離開後,冷靜下來的卡洛琳也終於可以先鬆口氣。
不過事情還冇有結束,她必須確認理察到底打聽到了些什麼,又已經做了什麼。
上到二樓盟洗室內,卡洛琳趕忙向克萊恩發去了聯絡請求。
克萊恩似乎正在外麵,卡洛琳等待了大概五分鐘才收到了灰霧之上的召喚。
來到那片神秘空間,坐在古樸的青銅長桌旁,卡洛琳當即向克萊恩表明瞭問題。
在克拉格俱樂部放鬆了許久,本來心情還挺不錯的克萊恩聞言頓時不淡定了。
在知道自己可能被捲入了一個王子的狗血操作後,他一連進行了三次占卜,分別確認了自己的身份問題,理察是否有對自己做什麼的打算,以及貝克蘭德是否還能繼續待下去。
三個占卜結束後,克萊恩收穫了令人安心的結果。
自己的身份並冇有暴露,那個四王子也冇有要對自己做什麼的打算,他在貝克蘭德也暫時還可以停留下去。
危機總算解除,放鬆下來的克萊恩向卡洛琳好一陣抱怨。他現在隻是一個普通市民,莫名被上層的人注意到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況。
卡洛琳自知行為有虧,在認真地向克萊恩道歉後,她承諾會處理好理察的問題。
克萊恩也冇有糾結太多,他之前就知道卡洛琳故意把理察·奧古斯都牽扯進刺殺事件裡就是為了製造一個人情債。
隻不過,這個人情的副作用實在讓人有些喘不過氣,連帶著克萊恩都受了影響。
克萊恩隻是有些怨念,他當然冇有生氣,也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就對卡洛琳生氣。
相互交談了一陣後,二人也就離開了灰霧之上。
皇後區,索德拉克宮。
國王的書房內,戴著王冠,留著兩撇精緻小鬍子的布希三世端坐在禦桌後麵,麵色平淡地看著站在華麗地毯上,滿臉委屈的理察。
從喬伍德區一路回來的理察依然穿著那身偵探服,隻是摘下了獵鹿帽,頭髮亂糟糟的,顯得有些勞累,甚至連眼眶都有些發紅,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有冇有那麼誇張。
「父王,您就答應我好不好?」
理察圓乎乎的臉上寫滿了委屈,難以想像,這個馬上就要真正成年了的王子居然能發出如此撒嬌的語氣對魯恩的國王說話。
布希三世自光淡淡地看著理察,沉默了幾秒,他示意一旁的行宮伯爵先行離開。
等到房間裡隻剩下了父子二人後,布希三世這纔開口問道:「理察,你想讓我促成你和那個威廉士女孩的婚事?」
「是的父親,這是我人生中最渴望的願望!」理察梗著脖子,非常誇張地說道。
布希三世被這句話逗樂了,他輕笑了幾聲,抬手捏住了自己的額頭。
「理察,她拯救了你的性命,作為你的父親,作為魯恩的國王,我也已經賜予了足夠的獎賞與回報給她,我想她也同樣滿足。」
「父親,這不是一回事!」
理察忽然扭捏了起來,聲音變低了一些,嘟噥著說道。
「我,我就是喜歡她。」
「喜歡她?你那是喜歡嗎?」
布希三世把手放了下來,望向理察的目光中帶上了屬於國王的威嚴。
「為了一個女孩,你看看你最近都做了些什麼?」
「我實在是太縱容你了,你現在的樣子還有一點兒王室成員的體麵嗎?你還記得自己是奧古斯都的後裔,我布希三世的兒子嗎?」
「父親,我————!」理察焦急地向前走了兩步。
「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布希三世厲喝道,將理察嚇得停在了原地,連帶整個書房內的空氣都彷彿靜滯了下來。
深吸了一口氣,布希三世看向臉色有些蒼白的理察,神情略微變得柔和了一些。
「理察,我的兒子,從你出生起,我便對你百般寵愛,在所有的王子中,你是最令我喜愛的一個。」
「無論你怎樣頻繁地與大臣們往來,無論你怎樣去參加各種各樣的舞會,無論你如何與不同的小姐女士交往,我都不曾乾涉過你。」
「我給了你很多賜予,答應了你許多的承諾,可唯獨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因為這涉及到奧古斯都王室的延續。」
「你的配偶必須是一個能夠配得上王室,擁有同樣高貴身份的女性。」
理察低著腦袋,他十分想說自己根本不在乎,但今天的父親尤其令他害怕,他甚至都有些不太敢用力地呼吸。
「回去吧,在新年到來前,你都不要隨意外出了。」
布希三世漠然地說道,他竟然就這樣給理察下了禁足令。
理察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可在看到布希三世不容置疑的眼神後,他又退縮了下來。
「是————父王。」
他彎下了腰,拜別了布希三世。
理察走後,布希三世在禦座上靜靜地坐了許久。
然後,他站起身,離開書房,在冇有讓任何護衛跟隨的情況下獨自來到了王座之間。
珍貴的天鵝絨地毯連線著高高在上的禦座,布希三世緩步而行,走上禦座前的台階。
一抬頭,身穿褐色長袍的威廉·奧古斯都一世從禦座後麵走了出來。
「你的兒子對弗朗茨的末裔有好感?」
威廉一世看著布希三世,語氣沉然地說道。
布希三世點了點頭,冇有顯示出太多作為後輩的恭卑感。
「先祖,我很好奇,在弗朗茨·威廉士隕落後,失去了天使庇護的威廉士家族已然不成威脅。」他停頓了一下,舒緩地開口道,「為什麼,我們不利用聯姻的手段,將威廉士家族直接控製在奧古斯都之下?」
威廉一世瞧了布希三世一眼,冷哼著說道:「混合了奧古斯都與威廉士,那生下來的後代究竟是威廉士,還是奧古斯都?」
布希三世皺了皺眉,他可冇興趣跟這位先祖討論什麼生物學方麵的知識。
見到布希三世冇有回話,威廉一世這才繼續說道:「聯姻隻會給予威廉士的血脈繼續延傳下去的機會,我要看到的是威廉士的血脈最終自然消亡。」
說著,威廉一世的神情忽然有些恍惚,語氣也變得深沉悠長。
「威廉士不會被打倒,我的血脈最終會化作烈焰點燃這個世界」————這是弗朗茨死前留下的預言,也是對我,對奧古斯都的詛咒。」
布希三世瞥向威廉一世,走到禦座旁,不屑地說道:「顯然,您想多了,這不過是一個瀕死者最後的不甘而已。」
威廉一世看著布希三世,幽幽地開口道:「我瞭解弗朗茨。」
隨後,他轉身走回了禦座後的帷幕裡。
週三傍晚,情緒已經緩和過來的卡洛琳乘坐著馬車來到了皇後區,A先生聚會地點的別墅外麵口昨天,她在給老管家亨利寫完了信後,利用「虛空立方」檢查了自己家附近以及克萊恩家附近的情況,再三確認了冇有什麼不和諧的人物出現。
她對「報導」也加大了關注力度,生怕自己錯過了什麼關鍵的提醒。
不過還好,「報導」並冇有顯示什麼要緊的事情,依然都是社會新聞,與一部分和阿格納幫在東區引起的關注事件。
做好了這些事後,她便前往了貝克蘭德橋區,在那裡找到了多日不見的休,向她詢問了有關A
先生聚會的事情。
休一直都在忙於當她的「仲裁人」,她的手頭也不知怎地更拮據了一些,因而她隻是告訴了卡洛琳週三晚上有聚會的事情,冇有和她一同前往的打算。
「大家都很忙啊,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仇要報,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從馬車上走下來的卡洛琳頗為感慨地嘆了口氣,她記得休的父親似乎也是因為一個莫名的罪行被處刑。
等到處理好了自己的事情,或許可以幫休打聽一下?
我在王宮裡麵冇有門路,但這種事情,也許會有一部分訊息傳到軍方那裡?
思考著,卡洛琳抬手按照暗語規律敲響了別墅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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