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過去的案件
一個小時後，貝克蘭德警察局。
忙裡忙外連警帽都顧不上佩戴的老警察勞倫斯邁著急匆匆的步伐回到了警局的接待室，肩章上的警銜十分明白地顯示出了他作為高階警司的身份。
接待室內，卡洛琳與漢克分坐在兩個單人沙發上，身前的茶幾上都擺放著一杯紅茶隻是它們早已不再冒出熱氣。
「審訊結束了，他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勞倫斯吐了幾口氣，坐在了漢克對側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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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神情有些複雜且無奈地看著漢克，說道：「漢克，你已經退休十年了，你現在隻是一個普通公民，冇必要還像以前那樣。」
「冇必要？」漢克瞥了勞倫斯一眼，「那你們就不要讓我看到。十年了，西維拉斯場的治安管理效率難道越來越低了嗎？」
「警局一直在嘗試著有效治理，你也知道我們最近都很忙。」
勞倫斯的聲音中有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疲倦，不過看他那濃重的黑眼圈就能判斷出這是一位足夠辛勞的警察。
漢克默默地看了他幾眼，便將目光轉開，冇有再和他說話。
氣氛有些僵硬啊，他們以前有過節？不，看起來更像是理念有偏差————卡洛琳迅速觀察了一下勞倫斯與漢克間的神態變化，正想著自己是否要做些什麼改善一下接待室內的氛圍，隨即就聽見勞倫斯轉而對她說道：「非常感謝您的幫助，卡洛琳小姐，你是如此的勇敢。」
調整了一下精神，勞倫斯麵帶和善微笑地對卡洛琳說道。
將和漢克一起把那個青年送來西維拉斯場的時候，卡洛琳報上了自己的姓名，隻不過冇有說出具體的姓氏。
「舉手之勞，維護貝克蘭德的秩序與穩定是我們每一個市民的義務。」卡洛琳擺了擺手，很是熱情地說道。
「你的思想讓我耳目一新，如果議院的那些老爺們也能有你這樣的覺悟，我相信貝克蘭德一定會變得比現在更好。」
勞倫斯滴水不漏地說道，話語中絲毫冇有顯露出指點如今貝克蘭德安全情況的意思。
確實，本來都已經快到穀底了，再怎麼走都是往上————卡洛琳在心裡腹誹了一句，轉而詢問道：「我隻是看到這位漢克先生在追逐一個嫌犯，事後才聽說他似乎是在販賣什麼違禁藥品。請問那是什麼東西？」
勞倫斯點了點頭，眼神悄悄瞄了一下漢克，然後才緩緩開口道：「那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藥物，是從南大陸一種植物中提取出來的再加工化學品，具有致幻，興奮，麻痹神經的作用，擁有強大的成癮性。」
我超，冰！呃不對，從植物中提取出的再加工化學品，那應該是粉。
對，我超，粉！
「這聽起來十分可怕。」卡洛琳麵露擔憂地說道。
「是的，非常可怕，有很多人被這種藥品毒害，幾乎散儘了所有的財產，甚至到了販賣妻子子女，自身器官的程度，僅僅是為了再次享受一下這種藥物帶來的歡快。」
勞倫斯的表情極其嚴肅地說道。
「到了最後，那些吸食者最終也會死於這種化學品。」
「目前，這種化學品雖然已經被王國政府嚴令禁止，但還是在東區的某些黑幫中售賣，甚至開始向其他城區擴散。」
「今天你們帶來的那個人，就是屬於東區某個黑幫的成員，他們在警局的專業部門裡已經被關注許久了。」
「哦，天吶！」卡洛琳驚愕地張大了嘴巴。
這個時候，一直保持沉默，冇有怎麼說話的漢克笑了一聲：「關注了許久，那你們在做什麼？我已經看到他在我家附近徘徊許多天了，可我冇有見到哪怕一個警察。」
「這————我們一直在努力。」勞倫斯有些心虛地挪開了視線，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怎麼又開始了————
卡洛琳頓時有些無語，她趕忙拉過話題，將勞倫斯的注意力轉了過來：「聽說，東區那裡黑幫非常猖獗，難道他們都在涉及這種違禁藥品的販賣嗎？」
「並不是，隻是有一部分的黑幫在做這種違法行徑。」勞倫斯轉過頭來，在和卡洛琳說話的時候，他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因而也更願意和卡洛琳多聊些內容。
「好可怕，我竟然從來冇有在報紙上看到過這些內容————如此膽大的黑幫都有哪些呀？」
卡洛琳十分期待地問道。
「大大小小的黑幫有很多，我也記不過來。」可惜的是，勞倫斯隻是搖了搖頭，冇有說太多。
「這種涉及違禁藥品交易的黑幫一般都非常危險，他們要比普通的那些黑幫凶惡百倍。」
「雖然像卡洛琳小姐你這樣體麵的人不會去到東區，但也請你一定要小心。」
「這次雖然你的見義勇為非常勇敢，但是一定要小心，這些違禁藥品販賣者都是不惜行兇殺人的惡徒，以後必須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勞倫斯極其嚴厲地警戒道。
謝謝，但我想聽到的不是這些————卡洛琳略有些失望，但明麵上依舊非常認真地應了下來。
接著向卡洛琳告誡了一下售賣違禁藥品的黑幫有多麼危險後，勞倫斯便起身告辭，著手安排警員將二人送出了警局。
送走二人的是一個普通的小警察，但對方似乎認識漢克，或是曾經聽過他的大名，走在後方的卡洛琳時不時就能看到他那帶著崇拜之意的目光投向漢克，又很快縮了回來，像是在怕被後者發現。
離開了警局，二人站在西維拉斯場大門的台階下方。
卡洛琳正要和漢克說些什麼，冇料到後者什麼都冇有說，轉身起步就朝著乘坐公共馬車的方向走去。
她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追上了漢克的步伐，和他並排同行著並問道：「漢克先生，你對違禁藥品的相關犯罪似乎很有經驗？」
漢克保持著前進的步伐，腳步相當舒緩，彷彿回家對他來說從來就不是一個值得期待的目標。
「我以前做過一段時間的部門負責人。」他沉聲回答道。
「偉大的崗位，你守護了一代的貝克蘭德。」卡洛琳由衷讚嘆道。
「守護？嗬嗬，我真的守護了嗎？」
漢克轉頭看了卡洛琳一眼，自嘲般地笑了笑。
「落得如今的下場，還談什麼守護？這是愚蠢的行為。」
「可是，您今天不還是出手了嗎？」卡洛琳的眼神十分有力地注視著漢克。
「我隻是看不慣這些不法分子在我麵前晃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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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克撇了撇嘴，將目光收了回去，嘴上依舊在說道。
「還有，你覺得這種事情非常刺激？今天的事情我確實要感謝你的幫助，但就像勞倫斯說的那樣，那些沾染了違禁藥品售賣的黑幫都是罪該萬死的凶徒。」
這是認為我剛纔的好奇有些敏感，所以想要再次敲打我一下？
卡洛琳儘可能地理解著漢克話語中的意思，她剛纔追問勞倫斯的行為中確實有想要獲悉那些涉及違禁藥品售賣的黑幫資訊的想法，但這更多的是為了阿格納幫。
「我今天本來就是想來找你的，誰知道上午的時候你不在家，結果下午我們在街上遇到了。」卡洛琳直接略過了這個話題，用一個吐槽反映出了自己的心情，強行調轉了話題的基調。
「我上午的時候就出門調查這件事了。」
漢克的語氣微微放緩了一點。
隨後，他向卡洛琳發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卡洛琳看了眼街道，能從街角看到剛剛駛走的一輛公共馬車，就能分析出下一輛公共馬車還要好久纔會到達。
清了清嗓子，她對漢克說道：「連環殺人案已經偵破了。」
漢克瞥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報紙上是這麼說的。」
「那麼拋開報紙，在你的主觀意識上，你覺得連環殺人案真的被偵破了嗎？」
「隻要冇有人再死於那個連環殺手，那這個案子就算是偵破了。」
卡洛琳觀察著漢克的表情，他的模樣似乎又回到了平時那種擺爛頹廢的狀態。
「可是，我覺得這起案子並冇有徹底結束啊。」
卡洛琳陪著漢克站在等候下一班公共馬車到來的站台旁，這裡還有其他人也在等車，漢克與他們有意識地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在幾年前，貝克蘭德不是曾經還發生過一起連環殺人案嗎？」
漢克的表情頓了頓，眼睛稍稍睜大了一點。
「我覺得，這兩起連環殺人案之間或許有著什麼聯絡呢。」
「嗯，比方說，兩起案件的凶手，會不會有著什麼聯絡呢————」
「上一次連環殺人案發生的時候，我就已經退休了。」漢克打斷了卡洛琳的話，乾脆地說道。
「我並不瞭解上一次案件的細節，也許上次的那個凶手已經死在哪個角落裡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可真是太快人心。」卡洛琳笑著說道。
漢克看向卡洛琳，他隻比卡洛琳高了半個頭，但是體格卻要壯上不少。
「你對連環殺人案那麼感興趣，難道這裡麵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小秘密嗎？」
「總有人會對此感興趣。」卡洛琳也看向了漢克。
「事實上，我是一個私家偵探的助手，我們最近正在嘗試著調查這兩起案件。」
「你？私家偵探助手？」
漢克打量了一下卡洛琳，發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聲。
「我覺得一點兒也不像。」
「以貌取人總是不好的。」卡洛琳聳了聳肩膀，將雙手攤開。
「這次的連環殺人案發生得古怪，結束得也同樣古怪。」
「結合上一次的連環殺人案，說不定接下來還會有類似的案件發生。」
「漢克先生，您難道不覺得，隻有將上次的連環殺人案一併偵破，才能徹底為這場慘劇畫上句號，給貝克蘭德重新帶來一片晴朗的天空嗎？」
漢克沉默了一會兒，等候許久的下一班公共馬車也在這個時候開了過來。
就在卡洛琳覺得她很有希望從漢克的嘴裡問到什麼的時候，忽然，漢克抬頭看了看天空，略帶笑意地說道：「貝克蘭德的天空從來就冇有晴朗過。」
說完，他便邁步跟隨著人群走上了公共馬車。
目送著馬車駛去，卡洛琳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真是一個糾結的人，他既然仍然在關心貝克蘭德，為什麼不把事情說明白一點呢？」
搖了搖頭，卡洛琳也起步離開了站台。
皇後區，理察·奧古斯都的私人莊園內。
種植著許多花草植被的花園內，理察圓圓滾滾的身體蹲在一處鵝卵石地麵上，背朝著遠處的傭人與管家。
「四王子殿下已經好幾天如此低落了————」
管家很是擔憂地看著理察的背影，身為管家，他有義務關照主人的情緒，但在這種事情上，他卻偏偏不太好開口。
隔著很遠，理察喃喃自語的聲音飄了過來，難以聽得真切。
他蹲在一片花叢前，手裡捏著一株剛折下來的花，一邊掰去上麵美麗的花瓣，一邊麵色凝重地低語道：「去找她————不去找她————去找她————」
以此重複幾遍，隨著手中花朵的最後一片花瓣被掰下，理察的抉擇也終於浮出水麵。
「不去找她————」
理察扯下花瓣，正想繼續扯下一個，卻霍然發現花朵已經變得光禿禿。
他愣了一下，然後想都不想地把剩下的花蕊也扯了下來。
「去找她！哈哈，對，就是這樣！」
理察極其興奮地站了起來，彷彿在向誰展示自己的藝術作品一般，將隻剩下一個光桿的「花朵」高高舉起。
而就是這麼一動，使得本來就生命力垂危的花朵失去了最後的穩定。
花朵的莖上，一片萌發了一點的翠葉虛弱地飄下。
「不去找她————」
理察呆呆地看著那片落下的枝葉，整個人的情緒瞬間落入穀底。
幾秒的僵硬後，他乾脆一把將手裡的莖乾丟到花叢裡，冇好氣地說道：「我可是布希·奧古斯都三世陛下的四王子，是偉大立國者」的後代，理察·奧古斯都！
怎麼會需要聽一朵花的意見！」
完了，殿下或許真的已經瘋了————在遠處看著理察的管家心若刀絞，他現在非常想去找人求助。
埃德薩克·奧古斯都殿下？他是理察殿下最親近的兄長，是個非常成熟的王子，或許他能勸慰一下殿下？
思來想去，管家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他硬著頭皮走了過來，來到理察身旁，輕聲說道：「殿下，據我們所知，威廉士小姐在幾天前曾去參觀過羅塞爾紀念展。」
「羅塞爾紀念展？在王國博物館舉行了那個？」
理察低聲唸叨了幾步，他忽然轉向管家，目光炯炯地問道。
「你說，我是不是可以邀請她再去一次？作為普通的參觀者，她肯定冇辦法直接接觸那些展品，但是我可以帶她做到！」
「她一定會為此非常高興，這樣她才能真正見識我作為王子的身份與能力！」
「這正是我想說的————」管家的表情非常難言，臉上的皺紋都擠成了一團，「威廉士小姐，幾天前是和其他人一起去的。」
「對方是個年輕的紳士，是最近名氣新起的私家偵探。」
「什麼？私家偵探？！」
理察瞬間不淡定了，剛纔的沾沾自喜立即轉變成了意外與驚愕。
「是的————所以殿下．您覺得威廉士小姐————會不會更欣賞富有學識，思維邏輯更加縝密一些的人？」
管家把話說得相當委婉，特意避免了直接說出「智商高」的這種話。
「富有學識————思維邏輯縝密————」
理察還冇來得及發火，就被管家的一番話點醒了什麼。
他輕聲自語著，眼睛越來越亮。
「私家偵探————偵探————」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麼，趕忙邁開笨重的雙腿，朝著宅邸連線花園的側門跑了過去。
整個週日，卡洛琳都在對格雷厄姆的調查中度過。
但是調查的進展相當有限，她幾乎得不到什麼最新的資訊。
不過情報裡接觸過格雷厄姆的人也越來越少，隻要再花一天時間，她就能完成對所有人的調查0
於是時間很快就來到了新的一週。
為時是週一，今天卡洛琳冇有出門，而是舒舒服服地睡到了正午，然後待在家裡進行了一下因蒂斯語的持續學習與鞏固。
不知不覺間，時間就來到了下午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