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眉目
貝克蘭德喬伍德區，漢克射擊俱樂部門口。
卡洛琳站在這裡敲了好幾次門，但都沒有等來什麼回應。
很顯然，這間獨棟排屋的主人此時並不在家。
「漢克先生出門了？我以為他已經徹底進化成一個家裡蹲了呢。」
不能怪卡洛琳會對漢克·戴維斯產生這樣的一個印象，畢竟她之前每次來的時候，漢克老闆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家裡，一副隻要天沒有塌下來，他就不會出門的模樣。
現在看來，他隻是把日子過得有些擺爛，並沒有徹底陷入頹廢狀態。
「或許是因為連環殺人案的告破，讓他對生活又有了些盼頭？」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卡洛琳回想起今天早上起床後看到了「報導」內容，稍後她也在社會報紙的頭版頭條上見到了相同的新聞：
西維拉斯場正式宣佈，危害貝克蘭德治安與穩定的連環殺人案兇手被警方擊斃，案件已經徹底偵破。
當然，這個「徹底偵破」依然要畫上一個問號，畢竟惡魔犬的來歷仍然是個謎團，而警方在報紙上也沒有說出兇手的真實資訊。
「報導」末尾對此的評論語非常簡潔，隻留下了一句「至少能有些太平日子了。」
太平日子？卡洛琳可不見得太平日子真的能如此輕易的到來。
又在門口等待了十幾分鐘，期間繼續敲了幾次門，以防漢克老闆是昨晚熬了夜、喝了酒，才沒有聽到她的敲門聲。
一直等到上午的八點半，卡洛琳才放棄了繼續在射擊俱樂部門口等待漢克，轉而前往了貝克蘭德北區，去那裡展開對格雷厄姆身前軌跡的調查。
在克萊恩給她的情報裡，格雷厄姆住在貝克蘭德北區的一棟小宅子裡，那裡現在已經被法院回收，正在進入司法拍賣的程式。
畢竟格雷厄姆沒有子嗣，沒有任何可以繼承他名下財產的人。
他沒有結婚，甚至連父母也早早過世了，可謂是真正的子然一身。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使得卡洛琳現在想調查已經死去四個月的格雷厄姆變得尤其困難，隻能從他身前接觸過的人下手。
而這一點，克萊恩也為她做好了前置的調查。
北區，香樹大道，凱爾文酒水貿易商行。
根據情報，格雷厄姆死亡前接觸過的人基本上都是他的生意夥伴，再把時間壓縮到原
身父母與其自身遇害的那段時間裡，能篩選出來的人數就更少了。
「裡德·凱爾文，凱爾文商行的老闆，與格雷厄姆有著五年以上的合作關係————」
卡洛琳回想著她已經記在腦子裡的情報，邁步走進商行，繞過陳列著各種精美酒瓶的貨架，一直來到了店內接待員所在的地方，開門見山地說道：「你好，我想找你們的老闆凱爾文先生。」
「凱爾文先生正在辦公室裡，請問您是————？」
接待員迅速打量了一下卡洛琳的打扮，在判斷出對方的經濟條件應當不錯後，和聲和氣地問道。
「我有些事情想要找凱爾文先生詢問一下。」卡洛琳斟酌的說道，「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好的，請稍等。」接待員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快步離開了前台，走入了旁邊通過商行內部的走廊。
沒過多久，他便返回前廳邀請卡洛琳去到辦公室。
跟隨著接待員一路走到辦公室後，她便在這裡見到了長著濃密鬍鬚，頭髮卻相當稀疏的裡德·凱爾文先生。
「你好，我想我們以前似乎並沒有見過。」
裡德·凱爾文保持著一種紳士風範，邀請卡洛琳入座，同時揮手吩咐接待員前去準備茶水。
「是的凱爾文先生，我們並沒有見過。」
卡洛琳坐在了沙發上，身姿筆挺地說道。
「但是，我想您應該認識格雷厄姆·皮爾森先生。」
「哦，可憐的格雷厄姆，他是我多年的合作夥伴，是個正直且善良的傢夥。」
一聽到格雷厄姆的名字，裡德·凱爾文當即露出了一副遺憾而惋惜的神情。
「警方說他因為喝醉了酒，不小心跌入了塔索克河，由於時間太晚，導致他第二天才被人發現————唉，格雷厄姆明明還跟我說過，等到賺夠了錢，就準備成家，養育幾個孩子————願女神能讓他的靈魂得到安眠。」
「皮爾森先生能擁有您這樣的朋友，真是他最大的幸運之一。」
卡洛琳輕聲附和著，手也隨著在胸口畫了個代表「黑夜女神」的緋紅之月，雖然並不是很誠心，但至少動作還算好看。
「是的是的，我一直都以誠善待人。」裡德·凱爾文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所以，請問小姐你是想來————？」
「凱爾文先生，我想請教您一下關於皮爾森先生生前的一些行為與話語。」
卡洛琳正了正神，湛藍的眼睛認真地注視著裡德·凱爾文。
「我是一位私家偵探的助手，有人委託我們調查皮爾森先生的死因，他懷疑皮爾森先生或許並不是意外死亡。」
「並不是意外死亡？天吶！這怎麼會？」
裡德·凱爾文驚訝地張了張嘴，感到非常意外。
趁著對方驚惑之餘，還沒來得及思考太多的時候，卡洛琳抓緊時間接著說道：「我們已經有了一定的證據可以證明皮爾森先生並不是死於意外，但隻靠這些線索無法證明他是真的被人所害，所以我們希望能夠獲得更多有關皮爾森先生生前行為軌跡的線索，進行推理。」
「凱爾文先生，我們調查發現，皮爾森先生在生前與你曾有過接觸？」
「確實有過，不過那天他隻是來與我討論生意上的一些事情，當時店內也有其他客人在，我們並沒有發生任何衝突，交流過程也非常愉快！」
裡德·凱爾文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像是被觸發了什麼警報一般，連連開始為自己澄清，表明自己沒有任何害格雷厄姆的理由。
卡洛琳隻當自己沒有聽出這層意思來，她相當友好地對裡德微笑道：「您是一個非常值得信任的友人。」
「那麼，請問您能稍微透露一下皮爾森先生那日和您的聊天內容嗎？如果涉及到一些不方便說的商業內幕，您可以直接略過。」
「沒事，沒有什麼太隱秘的話題。」裡德鬆了口氣，揮了揮手，坦然地說道。
「格雷厄姆那天來找我，隻是跟我聊了些新的酒品外貿的事情，談了談他近期的收入情況————」
裡德·凱爾文絮絮叨叨地說著，將那天格雷厄姆說過的話儘可能地複述了出來，內容確實和他說的一樣，都是一些二人之間的生意往來，以及一些對社會時事的淺談。
卡洛琳沒有從這些內容裡找到任何有用的資訊，但她還是耐心等待裡德說完，然後才開口道：「除了這些以外，皮爾森先生有提到過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情嗎？」
「值得在意的事————」裡德低語呢喃著。
他正想要搖頭，忽然好像回想起了什麼，不確定地說道：「格雷厄姆倒是有提到過，他接了一個大單子，對方似乎是一個因蒂斯的有錢人家。
7
因蒂斯的有錢人？！
卡洛琳的瞳孔霍然一縮，她猛地想起了王子刺殺案那次，克萊恩對那枚子彈的夢境占卜中，曾經出現了委託刺殺者的形象。
那個人，操著一口帶有口音的魯恩語，但在最後用標準的因蒂斯語說出來了一句：「精益求精」！
會是這個因蒂斯有錢人家嗎？會是他們策劃了對原身的殺害嗎？
委託兇手潛入他國暗殺一個至少還是貴族身份的人，他們真的敢做出這樣的事嗎？
卡洛琳的思緒複雜地淩亂了一陣，但她還是很快鎮定下來，沒有將自己的情緒表現出來。
「感謝您的分享，這對我們的調查或許很有作用。」她象徵性地對裡德說了一句。
「這隻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裡德的表情有些憂愁，他稍微靠近了一點卡洛琳，輕聲問道，「如果格雷厄姆的死因調查有所進展————還請你在事後也告知我一下。」
「格雷厄姆————唉，他雖然在錢財方麵有些執著，但他本質上還是個善良的人。
19
善良的人嗎？你說了可不算。
卡洛琳默默地想著，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向裡德·凱爾文告了別。
離開凱爾文商行，卡洛琳通過第一個調查總算有了更加進一步的目標。
格雷厄姆口中的那個大商單，那個因蒂斯有錢人家，非常具有嫌疑！
米哈伊爾在調查可能是直接兇手的惡魔犬的主人，她這裡若是能調查到雇凶的幕後之人，對整件事情的調查進展一樣有效！
感受到了不斷升起的動力，卡洛琳接下來接連趕赴了好幾個情報中與格雷厄姆有過接觸的葡萄酒商人。
有的詢問進展並不順利，有的則和裡德·凱爾文的表達的內容差不多。
可以確定的是，格雷厄姆在生前確實提到過有個與因蒂斯人有關的大單子。
但是，卡洛琳問了很多人，他們卻都不知道格雷厄姆口中的這個因蒂斯有錢人家究竟是何方神聖。
彷彿，這個所謂的因蒂斯人隻存在於格雷厄姆的口中。
這在卡洛琳看來，就顯得更加可疑了。
——
「幾乎能夠確認，對方在利用格雷厄姆將原身騙殺後驚覺原身並沒有死亡，然後就又安排第二次的刺殺————」
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卡洛琳走在回到喬伍德區布萊士街的路上，一邊走，一邊思考著，分析著。
「可如果這樣一來，他們不就知道「我」死而復生的事情了？」
「一個已經被確認殺死了的人又再次出現，他們不對此感到奇怪？非凡力量固然變幻無窮，但死而復生————」
「在發現我」詭異再生後，他們沒有試著調查其中的原因，而是選擇在一個公開的場合，進行一場如此高調的刺殺————」
「這，這————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卡洛琳覺得思路又亂成了一團，明明已經找到了一條線索，但是分析下來，事情卻變得愈發混亂，哪裡都說不通。
她不斷糾結著，大腦的某塊區域越來越發脹。
目光渙散了一下，卡洛琳長出了一口氣，有些對於局勢開始擺爛地往街上瞥了一眼，試圖利用街景復甦一下自己的精神。
這一瞥，卻讓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