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點火
二人從巷子的另一個出口離開，在街區上繞了一圈，避開了黑幫分子們的行動路線，避免和他們正麵相遇。
南希曼街上發生的事情也吸引來了附近街區與一些行人的關注，大多數人在看到黑幫分子們粗暴無理的行徑後就不忍心再繼續旁觀，可縱使心懷不滿也有心無力。
在貝克蘭德東區，最不能得罪的人不是警察，而是這裡的黑幫。
會來到這附近的人基本上本來就是東區的居民，他們也不想因為一時的憤慨給自己引來麻煩。
行人匆匆而行，幾乎所有人都在避免和黑幫發生接觸。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從街道上走過，卡洛琳的目光在房屋建築與小巷衚衕間來回移動，將現實裡的街區構造與先前看過的「地圖」上的平麵圖相結合，在腦海中描繪著更加具體的結構。
和伊奧走了一段路，卡洛琳才開口問道：「這些黑幫每天都會來嗎？」
伊奧沉著臉，點頭回答道：「按照傑登的說法，從週一開始，他們每天上午十點就會來一次。」
「他們是哪個幫派的人？」
「血刺幫！之前逼得小托尼一家險些走投無路的黑幫就是他們！」
「血刺幫————」卡洛琳立刻回想起了之前霍福德整理給她的那份情報檔案，裡麵就有寫到這個黑幫。
血刺幫，最近一年剛剛在東區興起，歸附於多米尼歐幫之下，以在黑市交易中作為中間人為主要收入。
但是最近，他們居然開始徵收起保護費了。這是因為茲曼格黨的覆滅，所以血刺幫想要借著這個機會把自己的幫派再發展壯大一點兒嗎？
回憶著自己所擁有的血刺幫的資訊，卡洛琳接著問道：「血刺幫大概有多少人？」
「不多，他們本來就是一個依附於多米尼歐幫的小幫派，但手段卻不比茲曼格黨仁慈多少。」
伊奧回答道，忽然想到了什麼，便期待地向卡洛琳問道。
「希裡雅，我們是不是要————」
卡洛琳回頭看了他一眼，微笑著說道：「別急，這次和茲曼格黨那次不同，我們不隻是要除掉一個為非作歹的黑幫，更是要在他們的屍體上建立一個新的秩序。」
聽到卡洛琳的話，伊奧不由得精神一振，他一直都在期待著的事情終於要開始了嗎！
不過卡洛琳沒有接著往下說，而是轉而問起了另一件事：「先前我讓你們物色的新成員名單如何了？」
定了定神，伊奧點著頭，流暢地說道：「我們初步選定了十個人，都是工廠區，碼頭區的年輕工人，做事認真，人品也很靠譜。」
想了想，伊奧又補充了一句。
「並且他們都沒有任何的犯罪記錄。」
「希裡雅，你要先麵試一下他們嗎？」
「除了核心成員的選拔外，外圍成員的挑選交給你來決策，畢竟明麵上你纔是阿格納幫的老大。」卡洛琳拍了拍伊奧的肩膀，語氣輕舒地說道，「隻要你別把一些二貨招進來就行了。」
「二貨————是什麼意思？」
「羅塞爾大帝曾經創造的詞彙，用來指代那些離正常人比較遠，離蠢貨又還有段距離的人。」
卡洛琳理所當然地說著，彷彿羅塞爾真的創造過這個詞彙。
「離正常人比較遠————好，好精確的形容！不愧是羅塞爾大帝啊！」伊奧極為認可地讚嘆道。
大帝啊，你創造了這麼多東西，也不差這麼一個吧————卡洛琳壓製著嘴角不斷揚起的笑意，為自己的老鄉在一百多年後又平添上了一個功績。
她轉頭往旁邊看了一眼，看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空地，空地上麵是一棟沒有門窗，隻有幾麵光禿的牆體與柱子的建築，從街道上就能徑直地看到其內部中庭大開的景象。
這裡是————卡洛琳想起來了，這裡是那天他們散財行動最後集合的那棟樓，當時她隻是想找了一個合適的製高點，便正巧挑中了這棟爛尾樓。
這裡距離南希曼街很近，就隻有半條街的距離，站上樓頂就能直接看到南希曼街的情況。
「你知道這棟建築是怎麼回事嗎？」
卡洛琳停下了腳步，目光審視著爛尾樓內的情況。
「這裡好像是一棟原本計劃建造的鐘樓？」伊奧走到卡洛琳身後停下，抬手撓了撓頭，似乎回想起了什麼地說道。
「聽碼頭工人們說，承包這個工程的施工方資金鍊出現了問題，負責人在沒有告知任何人的情況下消失了，結果導致了大量的建築工人沒能得到酬勞。」
「後來工人們還一起舉行過抗議，申訴未果後又這裡宣洩過情緒，但是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這可真是一個令人不悅的舊聞————」
卡洛琳聽著這段屬於爛尾樓的故事，心裡的一點顧慮悄無聲息地放了下來。
她凝視著爛尾樓的主體，在那些磚石牆體後麵，仍是大量以木頭為主要材料搭建的框架結構。
甚至在建築一層的角落裡，還堆積著許許多多的雜物，有著各種垃圾與殘破的布料，顯然是附近的居民所為。
「木製建築非常容易失火————據說貝克蘭德的議會大廈曾經就遭遇過一次失火，所以才換成瞭如今的鋼筋結構————」
卡洛琳若有所思地想著，視線掃過爛尾樓中空過風的結構，掃過周圍離它有些距離的居民住宅，掃過那些堆積在一起的易燃物。
她沒有再有意剋製嘴角，放任它伴隨著自己的心情緩緩勾起。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卡洛琳用非常非常輕的聲音，使用了一句中文低吟道。
「嗯？你說什麼？」
伊奧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卡洛琳在說話，但他又沒有聽到任何模糊的意思，又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我還沒說話呢。」卡洛琳睜著眼睛說著瞎話。
「不過，我確實有事情要跟你說。」
「今天傍晚和明天早上，有兩件事情需要阿格納幫行動一下。」
「去把大傢夥召集起來吧，去落腳點集合。」
伊奧的眼睛當即一亮，身體立刻站直，學著他偶然看到的士兵行禮的動作照貓畫虎地對卡洛琳行了一禮：「遵命！」
血刺幫的小頭目帶著手下的人離開了，他們並不是完全沒有收穫，終究還是有那麼幾戶人家扛不住壓力，上交了保護費。
黑幫分子們得意地離開了街區，留下不安的情緒迅速在南希曼街蔓延開來。
有些在橡木桶街等地方有朋友的居民在血刺幫的人離開後就趕忙前去那裡詢問訊息，結果得到了他們同樣在被強收保護費的訊息。
被收保護費的，無一例外全部都是那天得到了饋贈錢財的居民！
這是什麼訊號簡直不言而喻。
這個訊息傳回了南希曼街，本來就因為黑幫頻繁的威脅與騷擾而不堪承受的居民們更加難以堅持，有的人甚至都開始認為，就是他們得到了這些錢財才會招來黑幫的針對。
不過，即使是這樣，也沒有人真的把錢丟掉。
莫名其妙的居民失蹤，黑幫不斷的威脅強迫，本來還開始好起來一點的生活瞬間變得更加艱難，居民們誰也不敢保證，下一個失蹤的人會不會輪到自己。
那些失蹤的人究竟去了哪裡？
他們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他們甚至不敢去報警。
就在這樣的高壓氛圍下，臨近傍晚的時候，一則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小道訊息又給居民們的神經刺上了一針。
有傳言說，那些失蹤的居民其實就是被血刺幫綁走了！
他們想要藉此來恐嚇南希曼街的居民，自的就是為了居民們手中的錢財！
他們甚至不會允許居民搬離，隻要有人嘗試躲避，就會舉家失蹤，再也不會出現。
種種的訊息迅速傳遍了整個南希曼街，自從獲得了錢財後，整個街區的居民反而因為某種共同性變得更加緊密起來，但也正是這種緊密，使得恐懼傳播得更快。
惶恐不安中，南希曼街的居民迎來了又一個黑夜，迫使自己進入睡眠，去迎接第二天。
深夜，一個隱入黑暗的身影在屋頂上迅速穿行，徑直來到了南希曼街外，那棟鐘樓爛尾樓的空地上，躲在了一麵牆體之後。
過了一會兒，煤油燈照耀下的街道上，一個巡邏警員提著馬燈，抽著一根粗糙製作的捲菸走過。
他並不是很情願在這個時間段值班，又困又累的他隻能依靠這個羅塞爾大帝發明的小小玩意兒提振精神。
比起昂貴的菸鬥，這種捲菸纔是他們這些普通警員能夠享受得起的東西。隻是平常警局裡都嚴令禁止警員們在崗位上吸菸。
當然，這種禁令對於親愛的局長與督察們自然是不起作用。
「據說南大陸有著許多更加優質且實惠的菸草，但便宜的菸草漂洋過海價格————
就翻了倍，我所得到的那一點微薄工資根本無法享受上等的滋味————」
「唉，我又在不滿什麼呢？瞧瞧這裡的居民，他們的生活纔是真的艱難。」
抽了一大口煙，巡邏警員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手中已經快抽到底的菸蒂丟到了一旁。
貝克蘭德始終瀰漫著霧氣的夜晚會令地麵一直保持著潮濕的狀態，警員根本不擔心自己隨手丟棄的菸頭會造成什麼火災。
一般情況下，菸頭很快就會自行熄滅。
一般情況下————
警員提著馬燈的身影漸行漸遠，爛尾樓前再度恢復了寧靜。
那個身影便在此時走了出來，用戴著手套的手拾起了菸頭，緩步走回了爛尾樓內。
不知道過了多久，夜晚的安寧依然如舊，隻是街道上的光芒越來越亮，光線從昏黃變成橘黃，甚至還開始傳出啦啪啦的刺耳聲響，以及那灼人的滾滾熱浪。
巡邏的警員繞了一圈，剛剛準備回到警局，遠遠地便看見了南希曼街方向逐漸亮起的火光。
他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呆立了好久才愕然地大喊起來：「著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