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靈通
貝克蘭德北區，聖賽繆爾大教堂。
執事們所齊聚的地底房間內，一份檔案在幾隻手中來回傳閱，最終來到了戴莉·西蒙妮的手中。
坐在主位上的克雷斯泰·塞西瑪保持著對戴莉的關注，時刻觀察著她的情緒狀態。
不過，直到戴莉看完了檔案上的資訊，將檔案放回桌麵後，她的情緒也沒有出現太過激烈的波動。
穿著黑色帶兜帽的長袍，塗著藍色眼影與腮紅的她眯著眼睛笑了一下。
「真是可惜了，沒能親眼看到蘭爾烏斯得到下場。」
「聽說他的脖子被踩爛了，腦袋也被當作足球踢飛了出去————嗬嗬，雖然我覺得這樣的死法對於他來說也著實是一種幸運，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不會如此便宜了他。」
「不過————嗯，我喜歡他們對待他的方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塞西瑪微微皺了皺眉，藏在豎起的高領下的嘴巴用較為沉悶的聲音開口說道：「戴莉，你應該更好地控製你的情緒。」
「不管是蘭爾烏斯，還是殺死蘭爾烏斯的那兩個神秘人，他們都是需要我們警惕與追捕的物件。」
戴莉往塞西瑪的方向瞧了一眼，聲音綿長地輕笑道：「我已經很控製我的情緒了，因為事情最終沒有走向最糟糕的結局。」
塞西瑪看著戴莉，看著她斜靠在椅背上的姿態，從她的神情與動作中，他看到了一絲放鬆與釋懷。
嘆了口氣，塞西瑪似是安慰般地說道：「廷根市的值夜者小隊隊長鄧恩·史密斯正在接受教會最好的治療，他靈性與身體的損耗實在是太嚴重，即使利用了女神的庇佑也難以喚醒他的精神，能否真正甦醒過來需要看他自己的力量。」
戴莉的表情微微一變，沉默了片刻後，她再次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微笑。
「希望他不會醒得太遲，我可等不了那麼久。」
塞西瑪又看了戴莉一眼，隨後就望向其他隊員，開始討論起昨天晚上之後進一步的調查資訊。
根據對現場的還原，值夜者們最終判斷出，殺死蘭爾烏斯的二人其中之一為「占下家」途徑的序列8非凡者，現場的種種痕跡與占下資訊都能證明這一點。
而至於另一個人，那個戴著東區盛傳的「麻匪」麵具的人，他們大概推定對方為「獵人」途徑的序列8「挑釁者」。
基於這兩點，值夜者們認為，那兩個神秘人應該是來自因蒂斯的勢力，一個應該是密修會成員，一個可能是鐵血十字會的人。
雖然這兩個隱秘組織在黑夜教會的情報裡並沒有出現過什麼接觸，但能讓一個「占下家」途徑的非凡者與一個「獵人」途徑的非凡者進行合作，來自於一個國家的這個條件在客觀上更能促使這種情況都與發生。
有很大可能，密修會與鐵血十字會在暗中達成了什麼交易，才促成了這次殺死蘭爾烏斯的聯合行動。
這隻是一個初步推理，有很多地方都有待商榷，但至少這給了值夜者們一個初步的調查方向。
就在討論臨近尾聲的時候，後麵都沒怎麼說話的戴莉開口提出了一個想法：「他們如果隻是因為任務前來殺死蘭爾烏斯的話，那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殺人手法呢？」
塞西瑪看向戴莉，微微點了點頭，說道：「的確，除去那些陷阱與蘭爾烏斯身上的傷口，他們為什麼要惡意地摧殘蘭爾烏斯的屍體，破開他的頭顱？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事情，充滿了濃厚的仇殺氣息。」
「也許，他們是打算將其偽裝成一個仇殺現場？」一個值夜者提出了想法，但他隨後就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
仇殺，怎麼可能————值夜者隻要稍微調查一下就能識破這種偽裝，而且又有誰會在那個時候基於仇恨前去殺死蘭爾烏斯？這一點兒也不合理。
要滿足上麵幾點，這兩個人首先得與蘭爾烏斯結過仇，其次要清楚蘭爾烏斯的躲藏地點，然後又得洞悉值夜者那晚的動向，接著還得有實力與信心在值夜者，蘭爾烏斯，以及極光會的多重壓力下潛入地下水道，攔截住他，完成復仇。
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巧合因素太多了。
不過，倒是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被派來誅殺蘭爾烏斯的密修會成員與鐵血乾字會成員，本身就與蘭爾烏斯有過仇恨。
根據調查，蘭爾烏斯曾有過多個偽裝身份，在北大陸多國犯下過多起詐騙案，其中就包括了因蒂斯。
若是這種情況的話，倒不是沒有可能了。
週日上午九點，睡了個好覺的卡洛琳清爽地甦醒，在完成洗漱並換好衣服後，她便開了家門，明擺著邀請暗哨們上門交談昨晚的事情。
不過出乎卡洛琳意料的是，她等了很久，都等到臨近中午的時分了，暗哨們卻一直沒有上門。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是暗哨們得知了蘭爾烏斯的事情後自行完成了邏輯的閉環，進而放棄了對自己的興師問罪嗎？
卡洛琳有些不解，她嘗試著走出了家門，步行著一直走到了布萊士街的街角，找了個長椅坐了下來，又等了一會兒也還是沒有等來暗哨們的露麵。
剛才她用「虛空立方」確認過，暗哨們確實還在監視點位上，並沒有被「氣跑」。
思來想去，卡洛琳隻覺得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暗哨們覺得這件事已經不是他們自己能夠抉擇的範疇了，準備上報給阿爾伯特後等待下一步指示。
沒錯，想來應該就是這樣了。
分析出這個想法，卡洛琳倒是鬆了口氣。
雖然接下來可能會麵對阿爾伯特的詢問，但比起一下子麵對幾個黑暗中的大隻佬，她還是更願意相信便宜舅舅阿爾伯特不會太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
思路通達後，卡洛琳因為準備說辭而有些負擔的心情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於是她就開始了今天的行程計劃，乘坐馬車去了一趟貝克蘭德銀行，把錢匯入了她和歐維斯用於交易的不記名帳戶，接著一路去到了東區，進入了地下交易市場。
生意狀況不錯，有不少人正在採購的交易市場內，歐維斯·維因支著他的攤位與招牌，在角落裡歡迎著卡洛琳的到來。
「中午好啊，能在今日這樣的天氣裡見到小姐你，真像是看見了貝克蘭德稀缺的陽光一般令人心曠神怡。」
歐維斯依然是那副浪子姿態，笑嘻嘻地對卡洛琳說道。
簡單的寒暄後，歐維斯從身後取出了幾個密封好的包裹，把它們遞到了卡洛琳的身前。
卡洛琳滿意地拾起那幾個包裹看了看，雖然她根本看不出什麼來，但這樣的動作還是有必要的。
「你一直都是一個擁有良好誠信的商人。」
禮貌地誇讚了一下歐維斯，卡洛琳便將交易金額已經匯入帳戶裡的事情告知了他。
歐維斯也很滿意，他們二人之間的交易一直以來都很通暢，這樣凝結而出的信任反映在實際上便是歐維斯不急著去確認支付情況。
看著卡洛琳將材料裝了起來，歐維斯摸著下巴，意有所指地問道：「米哈伊爾告訴我，他最近會來貝克蘭德一趟哦。」
卡洛琳抬眼看向歐維斯，她知道這是在詢問自己關於委託的情況。
之前她想要向米哈伊爾發起委託，是因為她不確定蘭爾烏斯的情況而想依靠靠譜的米哈伊爾來作為助力。
但是現在蘭爾烏斯已經涼透了，她似乎已經不需要委託米哈伊爾做些什麼了。
不過————貌似還有一些事情，她確實需要米哈伊爾的幫助。
「等米哈伊爾抵達的時候，麻煩你聯絡我一下，我想在北區的水晶石餐廳裡約他見麵。」
卡洛琳思索了一下，輕聲說道。
「水晶石餐廳啊，那可是數一數二的高檔餐廳。」歐維斯有些驚訝地長大了嘴巴。
「米哈伊爾真是好運氣，我都沒有去過那個餐廳。」
「嗯，比起米哈伊爾那樣的弗薩克糙漢，難道小姐你就不喜歡我這種英俊瀟灑的因蒂斯紳士嗎？」
「如果因蒂斯有紳士的話，那也隻有羅塞爾大帝了。」
卡洛琳瞧了他一眼，隨口說道。
「啊，小姐你的品味一直令我非常欣賞！哈哈，你說的沒錯，在羅塞爾大帝麵前，我們現在的因蒂斯人根本算不上什麼！」
作為羅塞爾的崇拜者，歐維斯一聽到卡洛琳的話就興奮了起來，直接就忽略了話中揶揄他的那層含義。
將材料都打包好帶走，卡洛琳最後看向歐維斯，忽地想到了什麼，隨即掛起了一個充滿「挑釁」意味的笑容，詢問道：「歐維斯，你的訊息渠道有多靈通？」
正在收拾攤位的歐維斯愣了一下，但他還是立刻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我訊息渠道的靈通，超乎你的想像。」
「這樣啊。」
卡洛琳點了點頭，嘴角又勾起了一點。
「那你最近一定要好好關注一下自己的訊息渠道哦。」
「嗯？什麼意思？」
歐維斯奇怪地看著卡洛琳，後者卻不再說話，帶著材料站起了身，施施然地離開了地下交易市場。
坐著馬車了離開東區，卡洛琳又接著去了趟希爾斯頓區的商業街，在那裡採購了唯二可以在正常市場裡買到的紅冠鳳仙草粉末和聖星百合純露。
回到布萊士街7號後，卡洛琳反鎖家門，直接上到了閣樓，收拾出了調配魔藥用的器具，隨後將材料一一擺了出來，開始準備製作晉升下一階段的魔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