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瞎貓與死耗子
週四上午,聖斯丁頓醫院。
在家裡待了幾天無法出門的卡洛琳終於拆除了她肩膀上的繃帶,經過醫生的檢查,她被確認恢復良好。
這讓醫生都吃了一驚,按照正常情況來說,貫穿性的傷口起碼要幾周才能初步恢復,幾個月才能恢復完全。
但距離卡洛琳動完手術後隻過了四天,她肩膀上的傷口就已經癒合了,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但支援日常行動已經沒有任何問題。
糾結了許久,醫生隻能將其歸結於個人體質問題,但這個說法顯然缺少說服力,至少卡洛琳在離開前,還看到了醫生正在辦公桌後麵一臉沉思,不斷揪著他那覆蓋麵極度可憐的頭髮。
借著醫生的診斷,卡洛琳給隨行的老管家亨利展示了一下自己恢復不錯的傷口,在確認她確實能夠回歸正常的生活後,亨利也隻好按照之前說好的那樣,撤走了卡洛琳家裡的傭人。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聽著亨利不斷的叮囑與唸叨,卡洛琳連連點頭答應著,好說歹說才讓他帶著傭人離開了布萊斯街7號。
關上家門,麵對著又空蕩下來的房子,卡洛琳倒是覺得心情舒暢,因為在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裡,她總算能夠自由一點了。
但這份舒暢還沒過多久,堆積在心裡的各種事情就打斷了卡洛琳的放鬆。
三天前,克萊恩說他被軍情九處的人找過了,對方是為了伊恩·賴特的事情而來。
這倒是在卡洛琳的預料之內,她早就預想到了貝克朗私底下乾的那些事情遲早會被魯恩的情報機構查到,而軍情九處在獲知了伊恩·賴特與默爾索的事情後就肯定會來找她和克萊恩其中的一人,後者的概率更大。
卡洛琳當時讓克萊恩對此放寬心,軍情九處還不至於對他一個私家小偵探下手,最多隻是會監視一下他,嘗試著從他這裡獲得一點伊恩·賴特的下落。
隻要他表現得從容一點,表現得惶恐一點,就能很好地度過這關。
而克萊恩自然也很熟悉這套流程了,畢竟他已經怎麼說也是個官方人員。
但就在第二天一大早的時候,克萊恩又告訴她,自己被什麼詭異的東西給盯上了。
克萊恩說他是在晚上的時候被自己僱傭的保鏢叫醒的,醒來後的他發現自己留在桌子上的,用來給軍情九處的人「不經意」地提供資訊的假日記被人動過了。
經過占卜後,克萊恩愕然發現夜晚的闖入者是一條古怪的鐵線蟲。
據克萊恩的保鏢說,她可以確定當時屋子周圍沒有什麼奇怪的情況,那條鐵線蟲不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反倒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沒有去在意克萊恩對保鏢使用的人稱代詞,卡洛琳當即判斷應該是貝克朗那邊出動了非凡者的力量,因為對於軍情九處來說,這根本就是多此一舉的事情,沒必要利用這樣詭異的手段。
而就在這之前,卡洛琳與克萊恩也分別通過「報導」與外麵的報紙得知了貝克蘭德因蒂斯大使館因為不可抗力的緣故暫時被關閉的事情。
這讓他們立刻想到了週一塔羅會上,「倒吊人」做出的那番企業級分析,也立刻意識到了軍情九處將因蒂斯大使館列為了刺殺王子的重大嫌疑物件。
沒想到事情最終還真的這麼發展了,也不知道真的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還是「倒吊」得到了一點內幕訊息。
不過後者的可能性不大,畢竟對方可是在海上呢。
軍情九處對貝克朗下手了,這雖然讓他們出了口氣,但同時也意味著,貝克朗最後的反撲隨時都會到來。
於是在卡洛琳的資金支援下,克萊恩又延長了幾天的保鏢僱傭,據他所言,他認為這位保鏢的水平起碼也在序列6之上。
保鏢強固然是好事,但自己行動的謹慎與小心也是相當重要的。
克萊恩讓卡洛琳對此放心,他每天出門前都會做個占卜,確認今天適合出門才會行動C
卡洛琳對這種類似看黃曆的行為不怎麼提倡,但畢竟克萊恩是「占卜家」,身邊也有了足夠強力的保鏢。在這貝克蘭德,本身行動受限的貝克朗想鬧也鬧不出什麼花樣來,於是她也就沒有想太多。
如今時間來到了週四,從沒有什麼動靜的「報導」上來看,軍情九處對於貝克朗的調查似乎沒有什麼足夠的進展。
「訊號已經釋放了出來,貝克朗肯定不會繼續作為大使待在貝克蘭德了,沒準現在的沉默隻是魯恩與因蒂斯兩國情報機構的暗中交量,誰占得了先機,外界的訊息才會有所推動。」
卡洛琳在變得清淨不少的前廳裡踱著步,這兩天有些平靜得過分,克萊恩那邊也沒有遇到什麼事情。
已經體會過幾次這種「暴風雨前寧靜」的卡洛琳猜測大動作可能就在近期。
通過與奧黛麗的書信暗文交流,卡洛琳得知她已經把刺殺貝克朗的委託拜託給了休.
迪爾查。
經過之前卡洛琳的暗示,隻要休接下來委託,那麼她大概率就會去找A先生。
假如A先生接下了委託,那麼貝克朗的性命估計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
讓人好奇的是,神秘的極光會神使A先生,這個瘋子到底準備怎麼潛入因蒂斯大使館,在貝克朗力量的真空期內尋機殺了他。
卡洛琳也隻是稍微想了想,她可不打算真的去窺探一個瘋子的思路。
既然大概能確定這兩天就會有事情發生,卡洛琳便不打算將主動權交給貝克朗,由他來主導事情的發展。
而軍情九處現在也同樣靠不上,從報紙上沒有半點宣告就能看出,這件事雙方都是相互收著的。
也就是說,關鍵的破局點依然在於貝克朗什麼時候被刺殺。
不過在那之前,卡洛琳準備給這件事再添一把火。
下午四點少許,卡洛琳出了門,來到了貝克蘭德橋區的鐵門街。
卡洛琳昨天發現,自己家周圍那些多出來的守衛與監視者被調走了一部分。
她從暗哨口中得知,那些被調走的人應該是屬於軍情九處的人員,而剩下的那部分,則有點像是皇家護衛的人。
皇家護衛?所以那些人是王室——嗯,更有可能是那位四王子派來的守衛?
卡洛琳對此很是無奈,這位王子的心是好的,但是執行壞了。
她試著讓暗哨去轉告過這些守衛,告訴他們自己不需要這種程度的保護,但是對方卻不為所動。
算了算了,他們願意看著就看著吧,反正我現在又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卡洛琳隱晦地用餘光掃過街道拐角處一個稍微有些暴露的守衛,比起阿爾伯特派來的暗哨們,這些皇家護衛並不是非常高明。
她已經有了方法,可以在自己要出動的時候擺脫這些守衛跟隨的方法。
收斂起了思緒,卡洛琳推門走入了生意正好的「勇敢者酒吧」。
酒吧內,中央的兩個擂台正在進行著激烈酣暢的戰鬥,周圍是一圈不斷叫囂起鬨的酒客。
在旁邊的一處角落裡,許多衣裝灰仆的工人心情正好地喝著酒,在他們當中,已經完全融入進去的伊奧·布朗森正大大咧咧地吹著牛。
卡洛琳就知道自己能在這裡找到他,往酒吧的其他地方看了一圈,她沒有見到阿格納幫另外四人的身影。
伊奧夜很快注意到了卡洛琳的身影,在得到了後者的一個手勢後,他立刻會意,連連向周圍這些已經被他拉得關係極好的工人們致歉,隨後作勢前往洗手間,利用人群的掩護繞了一圈後在吧檯附近與卡洛琳碰頭。
卡洛琳沒有說廢話,開門見山地問道:
「茲曼格黨的資訊調查有進展了嗎?」
「早就收集好了,隻是這幾天希裡雅你都沒有露麵,我們都不知道怎麼把它給你。」
伊奧略帶抱怨地說著,同時從衣服內側取出了一張有些皺巴巴的羊皮紙。
「我最近幾天遇到了些事情,今天才剛剛脫身。」
卡洛琳接過羊皮紙,隨口回答道。
「脫身?希裡雅你遇到什麼麻煩了嗎?」伊奧一聽就意識到了什麼,他連忙挺起了胸膛,一副要為卡洛琳出頭的樣子。
卡洛琳瞄了伊奧一眼,沒有對這個喝酒上頭的人說什麼,隻是笑了笑,然後仔細看向手裡的羊皮紙。
羊皮紙上,雖然字跡不是很好,但是資訊總結得非常到位。
茲曼格黨的總部位置,人員構成,內部領導者,甚至是周圍一些可疑的、可能是巡邏者的點位都被簡單地畫了出來,連帶著幾個可以偷偷潛入茲曼格黨總部的暗道都被寫在了羊皮紙上。
卡洛琳越看越欣喜,這些資訊隻要有一半她就足夠滿意了,剩下的一半她完全可以用「地圖」去補全。
但是阿格納幫卻給她提交瞭如此完美的一份答卷。
「這是霍福德收集的資訊嗎?」
卡洛琳捏著皮紙,半掩激動地問道。
「是啊,我都說了,他是我們幾個人裡麵最會收集情報的!」伊奧大方地點著頭,十分自豪地說著。
這可真是個人才啊—
卡洛琳灼熱的目光投回手中的羊皮紙,她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撿了個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