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記得在召回「虛空立方」後,「銀之匙」就被我收起來了才對,可是現在,它又來到了我的手裡。
是我在無意識中又把它拿出來了嗎?這是一種暗中的靈感大爆發?
果然,「銀之匙」不僅是隻有召喚「虛空立方」的作用,我能在夢境中清醒過來,大概率就是因為「銀之匙」!
卡洛琳看著手中的「銀之匙」,心中一陣慶幸,隨後又升起了幾分苦澀。
將「銀之匙」重新握緊,卡洛琳現在暫時不敢再把它收起來。
剛從夢境中甦醒過來,她現在還不能確定那個在暗中將她拉入夢境的人是不是還在家的附近窺視著自己。而且說不定,現在她所看到的景象也有可能是一個夢中夢!
「我必須裝作是經歷了一場噩夢那樣,想不起來夢中的細節,慢慢地從閣樓上離開。」
卡洛琳之前通過夢境中的細節判斷,躲藏在暗中的那個人有可能是阿爾伯特方麵的,而不是和那個殺死原身的兇手同屬陣營的人,否則她在夢中的遭遇就不會隻是回憶那晚的事情那麼簡單。
既然如此,對方已經通過夢境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現在應該也已經要撤退了。
「就當作是困了,然後慢慢回到臥室去……」
今晚就到此為止,不能再做更多會引起誤會的事情了。
合上筆記本,卡洛琳裝模作樣地伸了個懶腰,拿起杯子將閣樓的燈先後關閉,隨後緩步走下了閣樓。
回到一樓最後喝了口水,卡洛琳把所有的燈光盡數熄滅,摸著黑上了二樓。她先去了盥洗室,打濕毛巾把出過汗的身體擦了一遍,換上睡裙後才進入臥室,關上門宣告今夜的晚安。
…………
貝克蘭德,皇後區,漢諾瓦家族的宅邸。
書房內搖晃的燭光照映在阿爾伯特的側臉上,讓他的臉看起來布滿了大麵積的陰影,圍著嘴巴一圈的鬍鬚都變得有些雜亂,顯示出某種難以壓製的陰翳。
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桌麵,手中捏著一張平整的信件,邊上有著齊整拆開痕跡的信封靜靜地躺著,另一邊還放著一把拆信刀。
阿爾伯特的神情依然淡漠,就好像手中的信件隻是一份普通的無聊報紙,上麵記錄的任何事件都與他沒什麼關係。
「叩叩叩……」
一陣規整的敲門聲響起,阿爾伯特沒有抬頭去看,隻是嘴唇輕動地說道:
「進來。」
書房的門被開啟,露出門外站著的警衛的身影。穿著一身黑色夜行服的盧卡上校快步從門縫中走入,來到書桌前,對著阿爾伯特行了一個標準的魯恩軍禮。
「將軍,調查結果出來了。」
阿爾伯特放下了手裡的信件,抬眼看向盧卡上校,示意他往下說。
「在夢境引導的作用下,卡洛琳小姐的表現沒有任何問題,並且我也從中得知了那晚具體發生的事情。」
「和我們之前推測的一樣,卡洛琳小姐的確遭遇了某人的襲擊,但可能是因為卡洛琳小姐受驚的原因,我沒有看清楚襲擊者的模樣,也無法判斷對方究竟是什麼途徑的非凡者。」
「在那條巷子裡,卡洛琳小姐的確是受了傷,不過好在她使用了一個應該是從那些地下非凡者聚會裡買到的東西,拖住了襲擊者的動作趁機逃離。」
「在確認那晚的具體情況後,我便結束了夢境,雖然沒有看到卡洛琳小姐是如何處理的傷口,但想來,應該也是利用了什麼非凡物品吧。」
做完報告後,盧卡上校便不再言語。阿爾伯特注視著他的眼睛,手指輕輕搓著信件的邊緣。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纔出聲道:
「這樣最好。」
盧卡上校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接著問道:
「那將軍,我們對卡洛琳小姐的監護與暗哨是否要再加強一點?」
「監護仍要繼續,她從來不吃教訓,誰知道她接下來會準備去做什麼。」
阿爾伯特沒有猶豫地說道,把視線又轉回到了手中的信件,但臉上的表情變得不再那麼嚴肅了一點。
「不過,暗哨可以撤掉一部分了。她不是準備成為『獵人』了嗎?有了『獵人』的觀察力,她說不定會察覺到你們,我可不想再受到她目光短淺的無端指摘。」
「另外,監視的距離也不用逼得那麼緊,日常生活細節就不用去偵查了,給她一點私人空間,我也很想看看,她究竟會如何向我證明。」
「是,將軍。」
盧卡上校雙腳一併,發出了一聲沉悶的砰響。
…………
淩晨時分,魯恩王國,廷根市,鐵十字街。
同樣已經接受了自己身份的克萊恩·莫雷蒂坐在書桌前,看著妹妹梅麗莎走回臥室的背影,輕笑著搖了搖頭。
注意力轉回,克萊恩望向從烏雲後探出頭來的紅月,看著窗戶下方鐵十字街空蕩寂靜的街道,思緒逐漸活躍起來。
就在剛才,他在美好的睡眠中遭遇到了那位神秘警察鄧恩·史密斯的盤問,險些暴露出自己的秘密。從夢境中甦醒過來後,他還被拉去找到了另一位神奇的女士,「通靈者」戴莉進行了一番催眠檢查。
經過了這樣的遭遇,克萊恩也算是知道了自己被莫名捲入了一場非凡事件無法逃開,其直接結果便是導致了原主與他的朋友三人的死亡。
同時,他也因此獲知,剛才來找他的鄧恩警官以及那位「通靈者」戴莉女士,都是黑夜女神教會下屬非凡者小隊「值夜者」的成員。
對方向他丟擲了橄欖枝,詢問他是否想要加入「值夜者」,成為其中的文職人員。
克萊恩現在就是在權衡利弊,思考究竟要不要加入他們的隊伍。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克萊恩不確定自己是否已經安全,原主和他朋友的死亡有如一道陰影環繞在他的身旁,經由鄧恩·史密斯的提醒後,他現在愈發感到危機四伏。
加入「值夜者」,或許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自己不是非凡者,麵對這些非凡事件幾乎沒有任何能反抗的餘地,若是在無人知道的情況下又碰到了更加可怕怪異的事情,那他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但若是想要拋開「值夜者」,在私下裡成為非凡者,光靠他自己,沒有門路,沒有人脈,在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找到成為非凡者的方法,即使他有著那片灰霧之上的空間,有著「正義」與「倒吊人」的聯絡,他也沒辦法立刻就將這些資訊轉化成自己的利益。
要知道,他現在在「塔羅會」當中的身份可是一個神秘莫測的強大存在,哪有強大存在會為了成為非凡者找聚會成員幫忙的……如果他問得太多,說得太多,反而會破壞「愚者」的神秘形象,屆時被「正義」和「倒吊人」懷疑了,那就更加得不償失了。
而要是加入了「值夜者」,有了官方勢力作為靠背,他完全可以通過「值夜者」成為非凡者。這樣既能讓自己得到幫助與安全,又可以維持住「愚者」在「塔羅會」當中的形象,藉此得到更多關於非凡事件的知識,反過來幫助自己在現實世界裡的探索。同樣的,他也可以通過從「值夜者」小隊內部得到一些知識與資訊,再反過來在「塔羅會」上展現出來,穩固自己的形象。
一舉兩得,這就是資訊差能帶來的好處。
如此看來,加入「值夜者」確實是一個好處多多的選擇,隻不過是缺少了一點的行動自由,但他又不怎麼出遠門,莫雷蒂家也沒有那個經濟實力出門旅遊。
更何況,成為「值夜者」後他能得到薪水可比哥哥班森的工資要高得多……
「3鎊的週薪,這已經能算是一筆不小的『钜款』了……」
克萊恩思索著,但心裡的天平已是完全倒向了加入「值夜者」的那一側。
「決定了,等到天亮後就去找鄧恩隊長好好聊聊吧。」
克萊恩渾身鬆了一下,目光望向遠方的地平線,看著那裡的慢慢變亮的晨光,他不禁有些無奈地感慨道:
「又是一個晚上被浪費了,自從穿越以來我好像就沒有好好睡過覺。」
「怎麼可能會有正常人現在還沒有睡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