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9月1日,上午。
時間一晃便來到了九月初,也不知道天氣的變化是不是真的那麼準時,總之一大早出門的卡洛琳確實感受到了一股來自秋天的涼爽。
這確實是一個好訊息,至少天氣的轉涼意味著卡洛琳不會再為溫度與風度的事情而苦惱。
不過與之相對的,習慣夜晚出擊的她就又要開始苦惱晚上多添幾件衣服會不會給自己的行動帶來不便了。
她現在隻能期望,在非凡道路上的繼續晉升,可以讓自己某一天不會再為溫度而煩惱。
上午的廷根,升起的陽光逐漸開始明媚起來。
她很早就離開了旅館,乘著馬車來到了金梧桐區附近,路上還順便買了張廷根市的大地圖。
找了個地方將地圖攤開,卡洛琳循著記憶在地圖上找到了弗倫森的住宅,然後在腦海裡簡單估測了一下範圍。
接著,她在金梧桐區與北區的交接處找了一家旅館,臨時開了一個房間。
進入房間後,卡洛琳再次確認了一下弗倫森的住宅具體地址,隨後便把地圖丟在了一旁,走進盥洗室裡,展開了「虛空立方」。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銀灰色的凝實空間緩緩降下,輕盈而沒有實體的「地圖」在卡洛琳麵前緩緩升起。
「地圖」的中心點是卡洛琳現在所在的旅館,周圍的街道,房屋毫無保留地顯示著一切,數量眾多的黃色小圓點在附近移動徘徊,洞察著每一個人的行動軌跡。
卡洛琳心念微動,將「地圖」朝著金梧桐區的方向移了過去。
她計算的很精確,在「地圖」到達極限前,弗倫森的住宅終於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中。
前後的大線條代表著這棟房屋自帶著花園,內部交錯的細線則是房屋內部結構的證明。
「弗倫森做夢也想不到,他的行蹤遠在一公裡外就被人看了個乾淨。」
卡洛琳不禁這樣想道,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像是某種變態偷窺狂。
不過,身為「獵人」,這種事情真的能算作偷窺嗎?
「獵人」的偷窺不能叫偷窺,這叫觀察。
再者,她這可是為了廷根的正義。
腦子裡紛亂的想法閃過一陣,卡洛琳專注了神思,認真看向那代表弗倫森住宅的平麵圖。
「地圖」上,弗倫森的家裡有不少代表中立的黃色小圓點,簡單想想就能知道,那些是弗倫森家裡的僕人。
即使身負經濟危機,弗倫森家中僕人的數量卻依然沒有削減,卡洛琳看了也隻想發笑。
憑藉著之前監視弗倫森家的記憶,卡洛琳不再去看其他的地方,迅速在地圖上找到了弗倫森臥室所在的地方。
住宅一樓與二樓的平麵圖在「地圖」上處於疊加狀態,但是卡洛琳就是能輕易地辨認出哪裡是一樓,哪裡是二樓。
現在,在卡洛琳的視野中,那屬於二樓臥室的部分,裡麵正好有一個小圓點。
在弗倫森的住宅,在弗倫森臥室裡的小圓點,想想看也不會有什麼其他人了。
卡洛琳成功找到了弗倫森,事情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簡單,原來這傢夥就待在自家臥室裡。
「罷工正鬧得沸沸揚揚,自己的叔叔死了也不去關心,弗倫森啊弗倫森,你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卡洛琳思考著,專心盯著弗倫森的動向。
在晉升成為「挑釁者」後,卡洛琳維持「虛空立方」展開的時間也一併得到了提升,她現在終於可以維持一天之內的長時間展開而不會感到精神疲憊。這能夠保證她可以利用「地圖」進行長時間的觀察與監視。
但即使是這樣,卡洛琳也沒想到弗倫森居然相當沉得住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卡洛琳甚至逐漸都快失去了耐心,怎料代表弗倫森的那個小圓點居然一直待在臥室裡,連門都沒有走出去過。
要不是他偶爾會在房間裡徘徊幾下,卡洛琳真的要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昏死在了臥室裡。
看了不知道多久,卡洛琳的精神還沒有疲倦,她的眼睛倒是先要合上了。
抬頭瞄了一眼凝實空間上方的某處亮點,那裡正用一種獨特的方式顯示著時間。
「5E.1349/9/1 13:21:41」
媽呀,這都下午一點了,我在這裡監視了弗倫森一個上午嗎?
關鍵是,這一個上午以來,弗倫森幾乎沒怎麼行動過,並且她又可以判斷,弗倫森不是在睡覺,因為他所在的地方也不是床的位置。
在這個沒有電腦,沒有手機的世界,弗倫森能悶在房間裡這麼久,要麼是他懂得打坐冥想,是個養生天才,要麼……
卡洛琳將「虛空立方」收了起來,微微抬眼。
「要麼就是他心裡確實有鬼……」
……
「虛空立方」的洞察監視的確好用,但它也隻能給自己一個放在平麵圖上的資訊,沒辦法看到更加具體的內容。
想要知道弗倫森究竟在做什麼,自然還是得靠更加直接的線下監視。
於是卡洛琳離開了臨時落腳點,徒步進入了金梧桐區,朝著弗倫森住宅的方向慢慢繞過去。
路上,她還先經過了梅納德議員的住宅。此時,這棟曾經經常舉辦宴會,火火熱熱的獨棟宅邸顯示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低落感,彷彿是生人的情緒化作了實質,讓卡洛琳靠近附近就能感受到這股低氣壓。
「願你信仰的神明的神國內沒有馬上風……」
在心裡默默為梅納德議員祈禱了一下,卡洛琳拐入下一個街道。
又過了一會兒,她終於來到了弗倫森住宅的周圍。
借著旁邊幾棟房子的掩護,卡洛琳從街角處悄悄觀察了一下那棟宅子的具體情況。
她看到了花園內正在修剪植物的園丁,看到了從側門拎著垃圾走出的僕人,看到了二樓弗倫森臥室的視窗緊緊地拉上了窗簾。
「這傢夥原來一直都拉上了窗簾麼,我還以為他起碼開著窗戶,沒想到連陽光都不願意接受了嗎?」
卡洛琳皺起了眉頭,不過這倒也是個好現象,畢竟弗倫森的行為越是反常,就越證明他心裡有鬼。
老周今天就會把梅納德議員死亡的異常告訴給值夜者的那位隊長,他們應該今晚就會開始調查雪倫夫人。
嗯,正好可以齊頭並進,當值夜者在調查雪倫夫人的時候,我可以趁機前來試探弗倫森的動向。
呼……一個上午的時間都全部浪費在監視一個足不出戶的死宅身上,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乾脆去看看雪倫夫人那邊的情況。
嗯,得找老周問一下雪倫夫人住在哪裡,正好可以幫他們提前開個路……
想著,卡洛琳繼續在原地待了一會兒,確認弗倫森沒有拉開窗簾的打算後,她才起身準備先行離開。
在轉過身體,準備拐過路口拐角的時候。
忽然間,卡洛琳好像預感到了什麼,她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沒有再突兀地向前。
下一秒,一道倩影卷著一抹奇異撲鼻的香氣從街角現身。
卡洛琳停住腳步的動作剛好在她走過街角前頓下,二人險些直直相碰,這讓那位身形曼妙,容貌美麗的女士下意識地發出了一道受驚的喘息。
「呀!」
卡洛琳的瞳孔微震,因為這位突然出現在街角的女士正是殺害梅納德議員的兇手雪倫夫人!
值夜者的調查還沒開始,雪倫夫人目前仍然隻是一個不幸遭遇了一場可怕意外的可憐女士,她會出現在街上也很正常,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但是,但是!
她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弗倫森家的附近!
她是來找弗倫森的嗎?
他們之前果然有密謀……
冷靜一點,確認了雪倫夫人殺害梅納德議員的人隻有我和老周,現在可能還要加上值夜者們,但這件事是個絕對的秘密,雪倫夫人本身肯定也不知道自己已然暴露。
不過,這人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走在街上啊?前幾次她不是都喜歡做馬車的嗎?你的格調呢?你作為前霍伊男爵遺孀的體麵呢?
腦海中迅速翻湧了一陣,卡洛琳連忙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低頭朝雪倫夫人致歉道:
「抱歉女士,沒有嚇到你吧?」
「沒關係,我沒有嚇到你纔是。」
雪倫夫人聲音輕柔甜美地說著,卡洛琳還沒聽到過如此令人全身發麻的夾子嗓音,真不知道她究竟是裝的,還是天生就是這樣。
卡洛琳抬起頭來,隻是稍微與雪倫夫人對視了一下。
突然,她就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怪衝動,看著麵前這張美麗純真的臉龐,她就莫名產生了一股想要破壞這份乾淨純潔,就像是麵對著一板泡泡紙,總是會下意識地去捏泡泡一樣。
卡洛琳渾身一顫,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內心不禁因疑惑而慌亂了起來。
不過,她還是勉強保持著平靜,再三點頭,表示著歉意。
隨後,她邁開有些離奇發軟了的雙腿,繞過雪倫夫人往對側街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