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偏向蒼白的陽光穿透城市上方的薄薄雲翳，為濕瀝瀝的街道附加上一層淡淡的輝光。
這是首都貝克蘭德多年未有的美好天氣——
得益於昨天堪比沿海地區台風登陸的暴風雨，常年籠蓋在市區上空的厚重塵霾幾乎被一掃而空，連蔚藍的天穹都隱約可見。
當然，這維持不了太久。
要不了多久，說不定就是明天，眾多汙染嚴重的工廠就能合力讓大氣環境恢複舊觀。
可以說，貝克蘭德今天的空氣質量，可能是前後很多年中最好的一天。
然而可惜的是，願意在今天出門，並且坦然放鬆進行呼吸的市民，恐怕也會是近年來最少的。
這都是因為昨天的「大霧霾」。
嗤地一聲——
一輛四輪的廂式馬車壓過街道上的水坑，濺起一片帶著冰渣的泥水。
車廂中，穿黑白色女仆裝的莉雅安靜地坐著，並攏的雙腿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小皮箱，兩手扶著箱體的邊緣。
「你對箱子裏的東西很好奇？」瓦莉拉的目光從車窗外的天空轉移到對麵座位上的莉雅身上，嘴角流露出一線笑意，「好好拿著，很快你就知道了。」
經過告解以後，她感覺自己的心情跟窗外的天氣一樣，都晴朗了很多。
她已經想通了——
瓦莉拉明白過來，自己之前的迷茫和鬱結，其根本原因還是在於眼界和能力的不匹配。
可以說，因為知曉原著「劇情」，瓦莉拉在部分方麵上的眼界甚至還要超過個別真神……這導致她在考慮一些問題時也不自覺代入了一點兒神靈的視角，完全忽略了自己在能力上的薄弱，並因此陷入到自責自疑的死迴圈中。
理想到現實的巨大跨越，需要堅厚的力量作為支撐。
「嗯。」
莉雅抿嘴一笑，發出很輕的一聲鼻音。
雖然不知道皮箱裏是什麽，但她隱約感覺到，從聖賽繆爾教堂出來以後，自家小姐那雙眸子裏的神采似乎有了點兒變化，好的變化。
皮箱裏裝的主要是非凡材料。
與聖安東尼大主教談過以後，瓦莉拉想到鄧恩和哈比的晉升問題，順勢就申領了「不眠者」途徑從序列9到序列5材料和配方各一份。
她打算今晚就幫哈比配置魔藥——
之所以不在迴去以後立即進行，是因為「不眠者」在夜晚狀態更好，更加有利於晉升。
新年夜越來越近，頻繁的宴會這時候卻反而暫時停歇了下來——
大家都已經準備好迎接新年晚會了。
經過先前將近一整個月的交際舞會，貝克蘭德大大小小的權貴們都已經達成默契，對自己將要參加哪個圈層的晚會心中有數。
瓦莉拉當然是參加王後舉辦的那場，作為好友見證奧黛麗的成年禮。
晚上八點，威廉姆斯街67號。
瓦莉拉和莉雅兩人將哈比帶進房屋三層的化學實驗室。
為了盡可能讓哈比保持最好的晉升狀態，瓦莉拉還特意安排人在下午遛了它幾圈，晚上餵食也適當削減了分量。
莉雅很快完成了「午夜詩人」魔藥的配置工作。
確認沒有問題以後，瓦莉拉拍了拍哈比的狗頭，通過「心靈連線」交代幾句，然後就把魔藥餵了下去。
整個晉升過程持續了好幾分鍾時間。
期間，哈比一直安靜地趴在地上，沒有明顯的外在變化，等到它重新撐起前肢轉為坐姿，一直保持安靜的瓦莉拉和莉雅都鬆了口氣。
「嗷嗚——嗚啊嗚……」哈比忽然長嚎一聲。
點點靈性波動散開，瓦莉拉倒沒什麽，莉雅卻受到了影響，略帶一點興奮地跟著呼喊出聲，「嗚呼……」
瓦莉拉一巴掌拍在狗頭上：
「停！」
她對這樣的場麵不是沒有預料——
畢竟那可是哈士奇，還晉升成了「午夜詩人」……隻是，瓦莉拉沒想到會出現得這麽快，更沒想到莉雅也會受到影響，跟著喊了一聲。
莉雅在哈比的嚎聲被打斷之前就反應過來了。
她捂住口唇，站在一旁連連眨眼，臉都有些紅了。
「說人話，會不會？」
聽到主人的訓話聲，哈比搖著尾巴，張開嘴，在下意識又「汪」了一聲以後，發出斷斷續續的生澀聲音：
「人……人類語言……嗚……」
這……瓦莉拉一時無言以對。
她也不知道該不該誇獎哈比，強行忍住扶額的動作，偏過頭，正好對上莉雅同時轉過來的目光。
12月31日，早晨。
瓦莉拉終於在報紙上看到了「大霧霾」事件傷亡的官方報道：
「……據初步統計，共有接近20000人直接死在那場大霧霾裏，後續蔓延的瘟疫則陸續帶走了近20000人，裏麵不乏年幼的孩子，健壯的青年男女……」
雖然這份資料實際上包含了被帶去修築黑皇帝陵寢的消失人員，但是，通過對比原著「劇情」中的數字，瓦莉拉還是能大概判斷出自己對「大霧霾」事件的影響——
從後續瘟疫的數目來看，她的幹涉大約讓傷亡減半了。
瓦莉拉不會為這點成就感到喜悅……當然，在走出自責自疑的牛角尖以後，她也已經能夠用正確的態度，相對平靜地接受現實。
無論如何，她已經盡力了。
在年末這最後兩天時間裏，戴莉和克萊恩分別聯絡過瓦莉拉一次，用不同的方式。
在「鏡麵通話」中，克萊恩簡單講述了自己遇險的經曆以後，說明自己將要出海的打算，並希望瓦莉拉能幫忙代持他名下「腳踏車公司」的股份。
瓦莉拉的迴答很簡單，「麵談。」
「大霧霾」事件發生以前，她曾有過一個突發的想法，本來已經放棄，但之後又重新撿了迴來——
她準備在克萊恩出海以前，給他一個驚喜。
戴莉通過自己的信使聯絡瓦莉拉，主要是為了就「彌補身份破綻」的任務提供參考方案，並詢問瓦莉拉本人的意見。
幾次商量以後，方案確定，開始執行。
12月31日，晚上。
新年晚會的大廳中，奧黛麗帶著優雅明麗的笑容一步步走上最前方的高台，站到王後身邊，在煙花的光影和聲響中迎來自己的成年禮。
瓦莉拉站在台下的人群中，與其他人一起，為她送上真摯的祝福。
這是一個無比熱鬧的新年夜……不過，瓦莉拉並不習慣，也不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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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從零碎的文字中完成一章內容的拚圖，感覺最後部分有點拉……
另外，這一次真的感覺碼字狀態開始好轉了。
來了嗎？
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