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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深開始失眠了。
每到深夜，他就一個人坐在客廳裡，對著那盞開著的燈發呆。
他試過把燈關掉，可黑暗湧上來的時候，那些畫麵反而更清晰了。
我蜷縮在角落的樣子，我手臂上的血痕，我被他打偏的臉。
他開啟手機，翻到相簿。
裡麵有蘇心曼的照片，有樂樂的照片，有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
可翻遍了整部手機，他隻找到三張我的照片。
一張是偷拍的，我在廚房煮泡麪，頭髮亂糟糟的，還打了個哈欠。
一張是我們剛在一起時的合照，我笑得眼睛彎彎的，他的手臂搭在我肩上。
還有一張，是我抑鬱最嚴重的時候。
蘇心曼不忍心，偷偷拍下這張照片發給他。
照片裡的我瘦得嚇人，眼眶凹陷，嘴脣乾裂。
當時看到這張照片，他隻是無奈笑了笑。
笑我真傻，離開了他，活成這幅模樣。
可現在，他看到一個被他的冷漠一點點毀掉的人。
是他親手，害我變成這樣。
他呼吸變得急促，心痛的不受控。
蘇心曼離開了這裡。
她安安靜靜收拾了東西，帶著樂樂走了。
臨走前她把鑰匙放在鞋櫃上，說了句。
“我們都對不起她。”
謝景深冇有挽留。
他知道，他的心其實從未有她。
一時的新鮮感，他不小心當了真，糊弄自己那麼久。
謝景深去找了律師，想留一筆錢給我。
對方斟酌了許久，忍不住提醒道。
“你現在是已婚，她既不是你的家人，也不是你的愛人。”
“在法律上，這是不合理的，你的妻子纔是你財產的第一順位人。”
妻子？
謝景深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我走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從今以後，我們不是朋友，我和謝景深，也冇有關係。”
他忽然意識到，我和他在一起那麼久，連個像樣的名份都冇有。
就連現在，他想要為錯誤買單，卻連機會也冇有。
他去了醫院，找到當初給我治療的醫生。
醫生還記得我，翻出病曆本的時候歎了口氣。
“沈初薇，對吧？”
“她當時情況挺嚴重的，隔三差五自尋短見，好幾次差點冇搶救過來。”
醫生抬頭看他。
“你是她家屬？”
“我是她......前男友。”
醫生愣了一下，有些感慨。
“她住院那段時間，一直有個女生陪著她，我還以為那纔是她家人。”
“她老公呢？”
謝景深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該怎麼告訴醫生，那個女生就是他的妻子？
他該怎麼解釋，我住院的時候，他在陪蘇心曼帶孩子？
“她當時說過一句話，我記得很清楚。”
醫生翻著病曆本。
“她說，如果有一天她好了，她一定要離開這裡，去一個冇人認識的地方。’”
“我當時以為她是病中胡話，現在看來，她是認真的。”
謝景深走出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他擁有了蘇心曼，擁有了樂樂，擁有了一個完整的家。
可他弄丟了我。
那個陪他住漏水的出租屋，陪他分一個饅頭，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依然選擇留下來的人。
他想起我出車禍那天。
手機自動給他發了定位，告訴他我正處於危險當中。
他看到了。
可他當時在陪蘇心曼身邊，她胃疼吐得厲害，臉色蒼白。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想著等會再回。
然後他就忘了。
等我再聯絡他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後。
我出院了，隔著螢幕，聲音沙啞地問他。
“你為什麼不來看看我？”
他猶豫了下，最後隨便扯了個謊。
“工作忙。”
我沉默了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個字。
“好。”
他現在才明白，那個“好”字裡，藏著多少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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