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晚上,我下班回到家,客廳和廁所已經打掃乾淨,鍋碗瓢盆也已經買了新的。
但電視上的裂痕還在。
陳有才的媽媽王菊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正盤腿坐在餐桌主位刷視訊。
音量放的很大,幾乎刺穿人耳膜。
陳有才依舊坐在沙發上的老位置打遊戲。
“上上上,哥們你上啊!”
“TMD,老子又死一條命。”
劉紫蕊一個人在廚房忙碌,兩個鍋同時開火,一盤接一盤的往外端菜。
期間,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帶著責怪。
像是在質問:你為什麼不來幫把手?
等菜全部上齊,我正準備落座,卻被王菊英敲著桌子說教。
“你一個女人,怎麼能上桌吃飯?”
“女為男綱,妻為夫綱,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真冇家教。”
她用勺子舀了碗豆腐湯塞我手裡,動作幅度很大,滾燙的湯水濺我手腕上,立即起了個泡。
“滾一邊吃去,彆來餐桌邊礙我眼。”
全程,劉紫蕊冇幫我說一句話。
甚至,她卑微的像個仆人一樣站在身後為王菊英服務。
“媽,這蝦好吃,我給您剝殼。”
“媽,湯熱,我幫您吹吹。”
“媽,這魚刺多,我先挑完再給您吃。”
王菊英看向陳有才,豎起大拇指。
“你這老婆調教的不錯,比你哥的老婆強多了。”
陳有纔回頭看向劉紫蕊,揚唇一笑,“老婆,你真棒。”
劉紫蕊開心的像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謝謝老公誇獎。”
我在想,我和劉紫蕊的關係是什麼時候變差的呢?
大概就是她和陳有纔在一起的時候。
陳有纔是劉紫蕊所有男朋友裡邊最矮窮醜的一個,但卻是最會給情緒價值的一個。
劉紫蕊被公司裁員,落魄到去搖奶茶時。
陳有才安慰她,“紫蕊,你好厲害,既當得了客服經理,又搖的了奶茶。”
“不愧是本科生,學習能力就是比我這個初中生強。”
劉紫蕊被家裡壓榨,要求必須給弟弟出彩禮錢時。
陳有才搶過手機一頓怒吼:“同樣都是孩子,憑什麼紫蕊要賺錢給弟弟花?她就不配自己花嗎?”
就這樣,劉紫蕊被陳有才廉價的愛情套牢,同時,也沾染上了陳有才那斤斤計較,好吃懶做的習性。
吃完飯,劉紫蕊把我拉進廚房。
壓低了聲音,說:“明珠,我婆婆身體不舒服,有纔想帶她去醫院做個全身體檢,得在這兒住一段時間。”
“家裡就兩間房,我想讓她睡你那兒,你錢多,出去住酒店行不行?”
“不行。”我毫不猶豫的拒絕。
緊接著,劉紫蕊又提出一個新的要求。
“那我讓我婆婆住酒店,但你能借我五萬塊錢嗎?”
“體檢肯定很貴,婆婆住酒店也要錢,有才還想給婆婆買幾件衣服。”
她拉著我手撒嬌,“明珠,你就再幫幫我嘛!”
我知道,這在心理學上叫讓步效應。
以前,我吃劉紫蕊這套,現在,我不吃了。
“不借。”我甩手往外走,劉紫蕊快速衝上前,把我攔住。
“尹明珠,我最後問你一遍,這錢,你到底借不借?”
我一字一頓,“不,借。”
劉紫蕊徹底破防,她把遮在衣領下的項鍊扯出來,是一個比小拇指要小半分的透明瓶子。
瓶子裡有張捲成筒的紙條,裡邊寫著:尹明珠是我唯一的閨蜜。
我脖子上也帶著一個,寫的是:劉紫蕊是我唯一的閨蜜。
這瓶子是我和劉紫蕊高考完互相贈送給對方的禮物,代表一生一世的友誼。
“尹明珠,如果你再說不借,那就休怪我砸碎這個瓶子,以後,我們就永遠做不成閨蜜了。”
“不借。”我語氣堅定。
劉紫蕊氣的牙癢癢,用力砸碎了瓶子。
而我,也毫無留念地扯下脖子上的瓶子丟進垃圾桶。
同時,開啟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既然我們已經不是閨蜜,那就請你收拾好東西,從我家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