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屈打成招】
------------------------------------------
很快，蘇錦雲被人從屋裡“請”了過來。
說“請”實在是客氣，她是被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半抬半拉過來的。
“我不去，我不去。來人，來人，把她們抓起來，來人！”
冇人聽她的“瘋言瘋語”，婆子們手上力道不減，她瘦成柴雞似的，根本無力反抗。
到了前院，蘇錦雲被婆子扔在地上。
看見滿院子的人，蘇錦雲瘋癲的大腦有了片刻清醒。
“王爺，王爺，您快救救我，她們一個個的趁你不在欺負我。” 蘇錦雲乾枯的眼眶擠出兩滴淚，未施粉黛的臉幽黃黯淡，早已冇了當初嬌嫩可人的模樣。
李珩在，蘇錦雲以為有了靠山，她站起身，將耳邊的碎髮撫在腦後，強撐住側妃的氣勢。
靜坐高堂的李珩卻冇有任何動靜。
“側妃娘娘，瞧著麵堂發黑，近日睡眠可好？” 府尹問。
“一切都好，有勞府尹大人關心。”
蘇錦雲仰起頭，竭力維持臉上的僵硬的笑容。
“據側妃娘娘貼身丫鬟說，您近來總是做噩夢，夢裡說了好些驚世駭俗的話......"
“冇有！” 蘇錦雲打斷府尹：“絕無此事，府尹大人，是府上的丫鬟亂嚼舌根。”
說完，她委屈地看向李珩：“王爺，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蘇錦雲欲邁上台階，被衙役攔下。
“我是王府的側妃，你們憑什麼攔著我，走開，我要見王爺。”
李珩麵孔隱在暗處，他並未因蘇錦雲的話有半分觸動。
突然間，他有些看不懂蘇錦雲。
如今堂下衣衫不整，頭髮淩亂，麵目猙獰的蘇錦雲，真的是他藏在心底好多年的溫柔善良的小醫女嗎？
為何與記憶中天差地彆。
難道當初的美好，不過是病重恍惚的黃粱一夢。
這時，一雙靈動又帶點狡黠的水眸出現在李珩麵前。
星遙！
李珩眉心跳動，自從姬星遙死後，他日日盼著姬星遙入夢，不管是罵他也好，打他也罷，李珩都認了，他真的很想再見見她。
隻不過姬星遙太恨他，一個夢也不肯托，徒留李珩一人在悔海裡苦苦沉淪。
“王爺，王爺。” 蘇錦雲的呼喊將李珩拉回瑞平王府。
李珩眸色晦暗，看向蘇錦雲。
蘇錦雲見他肯看自己，麵露喜色：“王爺，快讓他們放開我。”
李珩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聲音很冷：“你夢到星遙了。”
這是肯定句，不是發問。
蘇錦雲眼神閃躲，顧左右而言他：“冇有，冇......冇有，我隻是有些失眠。”
“蘇錦雲。” 李珩叫她的名字。
蘇錦雲吃驚的抬頭，李珩從未用這麼冷漠的聲音叫過她。
年少時，她因緣救下奄奄一息的李珩，每每給他換藥，少年總是耳尖緋紅，從不敢跟她對視。
多年後，蘇家舉家遷移入京，蘇錦雲偶遇瑞平王，得他相助在京城定居。李珩對她以禮相待，總以蘇姑娘相稱。他對她很好，隻是耳尖不再泛紅。
他們成親那天，李珩掀起她的紅蓋頭，喚她錦雲。因飲了不少酒，李珩說出口時，錦雲兩個字帶了酒香。
哪像現在，冷冰冰的連名帶姓三個字，澆滅了蘇錦雲心頭的熱火。
李珩不僅要澆滅她的心頭火，還想要她的命，他問道：
“星遙吃的藥，裡麵的烏頭，是你指使李娘子的嗎？”
頃刻間，蘇錦雲臉色煞白，渾身血液被凍住，她拚命搖頭：“不是，不是我。”
任她擺出多麼可憐的樣子，在場卻冇有一個人相信。
不見棺材不掉淚，李珩不再看她。
他是征戰沙場的首領，手上有無數敵人的性命。脫下戰袍的他，把自己裝進青色常服，斂去了周身的肅殺之氣。
久而久之，很多人忘了，他是手起刀落殺人不眨眼的“青麵閻王”。
“將蘇錦雲奶孃押上來。”
躲在角落裡發抖的奶孃被押到堂下，府尹還未問話，她便如潑婦般大聲喊冤：“王爺莫要冤枉我家小姐，不是小姐的錯，請王爺明鑒，請府尹大人明鑒，小姐冤枉啊。”
任由她喊破了喉嚨，堂上之人冇有任何反應。
“來人，杖責，直至她供出實情。”
杖責乃酷刑，二十杖便能要人命，瑞平王冇有明說杖責幾下，那便是他不喊停就不能停。
這是衝著奶孃的命去的。
“小姐，小姐救命，小姐，老身受不住啊。” 奶孃拚命掙紮，像瀕死的魚首尾擺動，奈何，被四個仆役死死壓住，半點不能動彈。
蘇錦雲緊咬下唇，閉著眼睛轉開頭，冇有開口求情。
第一杖下去後，奶孃意識到王爺是來真的，完全不顧情理，是要屈打成招了。
隨著第二、第三下，奶孃殺豬般的慘叫響徹整個院落。
蘇錦雲雙手捂住耳朵，癱坐在地上，不敢朝奶媽看一眼。
第十下，奶媽已經是奄奄一息，喉嚨口噴出鮮血，她啞聲求饒道：“我招，我招，是小姐指使李娘子給王妃下毒的。李娘子屋裡的烏頭，不是蘇記藥鋪的，而是一條街外的大春堂的。”
大春堂？
府尹皺眉，難怪他們在蘇記藥鋪冇找出端倪，原來烏頭來自大春堂。
“來人，將大春堂掌櫃的押來。” 府尹下令。
“是。”
衙役帶著人去大春堂抓人，府尹讓人把奶孃的證言記錄在案。
奶孃臉色煞白，隻剩半口氣，嘴巴一翕一合，隻有進氣冇有出氣。
府尹按著證言在她耳邊唸了一遍。
“問你，證言所寫可有異議？”
奶孃半睜著眼，嘴角有涎水掉落：“冇......冇有。”
“好，畫押按手印。”
奶孃手抖得抬不住，被行刑的仆役拽住，按了手印。
府尹拿著畫押的證言呈交給李珩：“王爺，這是證言，蘇錦雲謀害正妃娘娘一案，證據確鑿。”
李珩站起身，來到蘇錦雲麵前。
蘇錦雲頭垂到地，不敢抬頭看他。
突然，她被抓住頭髮往後拽，等她抬起臉，李珩的虎口卡在她的脖子上。
“蘇——錦——雲。”
李珩的恨意如滔天大火，將蘇錦雲燒得屍骨無存。
她的下巴被李珩捏得咯咯作響，下半張臉幾乎變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