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們是南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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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京城進入料峭寒冬,天色沉沉,雪花洋洋灑灑蓋住了整片天。
溫沅最近害喜有些嚴重,禦膳房送來的飯食,吃不上幾口全吐了,短短幾天瘦了好些,原本就尖的下巴更是瘦到脫了形。
小櫻急得團團轉,一天喚了好幾次禦醫,連李昭也被驚動了。
“禦醫,這到底怎麼回事?”
“回稟陛下,害喜孕吐乃正常現象,微臣讓小櫻姑娘取三片建蘭葉,用沸水沖泡,一日三次,當做娘娘平日的茶飲。不過此舉隻能緩解,藥效因人而異。陛下不用著急,兩個月後,孕吐會慢慢消失,到時候娘孃的胃口會逐漸恢複。”
禦醫的話讓李昭稍稍放了心。
“周公公,讓禦膳房調整膳食,多換些花樣,挑貴妃愛吃的做。”
“是,陛下。”
禦膳房近日忙得熱火朝天,送進永和宮的膳食不知換了多少種,偏生冇一個是溫沅吃得下的。
後來周公公實在冇辦法,出宮去不二粥鋪買了碗雞絲粥。
菩薩保佑,貴妃娘娘吃了這個不但冇反應,還能喝下整整一碗。
周公公開心得自個兒也多吃了一碗。
溫沅隻覺那碗雞絲粥非常鮮香,泛酸的胃被安撫,一碗吃得乾乾淨淨。
後來禦膳房便常常送來雞絲粥。
溫沅不知道的是,不二粥鋪的廚子被接進了宮裡,因為少了大廚,不二粥鋪歇業兩個月,關門了。
暖閣裡待久了悶,溫沅想去禦花園看看臘梅。
小櫻幫她戴上厚厚的圍脖,又在耳朵上戴了毛茸茸的耳罩。
“娘娘,外頭在下雪,腳下濕滑,您可千萬要小心點。”
濕滑?要是摔一跤,孩子會不會掉?最好來個一屍兩命。
以前電視劇裡經常這麼演。
溫沅眼珠轉了轉,想法還冇成形就被突然出現的係統打斷。
係統:[警告,監測到宿主有自殺意向,請立刻打住。宿主謹記,不可傷害自己。]
我擦!
溫沅真的很想打人。
溫沅:[我不過想想而已。]
係統:[宿主,本係統不是三歲小孩,你騙不到我。]
溫沅翻了個白眼。
“娘娘。”小櫻在耳邊輕聲喚她。
“嗯?”
“您剛剛朝孫嬤嬤翻了個白眼,她是長得醜了些,我本就不太願意她進永和宮。聽說有了身孕要多看漂亮的事物,以後肚子裡的孩子才生得漂亮。”
基因決定的東西,總有人覺得靠外界能影響。
科學知識在這裡行不通,溫沅懶得解釋。
小櫻這個傻姑娘,這幾日怕是忘了壁龕裡藏的下胎藥,溫沅肚子裡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出世。
係統:[宿主,再讓本係統發現你有自殺傾向,可會有懲罰哦。]
溫沅:[......]
轎輦在永和宮裡候著,八位抬轎公公,八位隨行宮女。
轎子扶手上刻著金黃色的鳳凰圖騰,自溫沅封為貴妃以來,乘坐的一直是這個。
雪花厚實,整個皇宮被雪覆蓋,白皚皚一片。
抬轎的公公走得極慢,漫天風雪中,熱出了一身汗。
剛出門,溫沅就後悔了。
太冷,鼻子凍得疼,再豔的梅花也不值得她費這功夫。
好不容易到了禦花園,公公們明顯鬆了口氣。
貴妃娘娘肚裡懷著龍胎,一丁點閃失也能要了他們的命。
溫沅下了轎子,就踩了一地的雪,咯吱咯吱,倒是動聽。
梅花幽香,夾著霜雪的清冷,確實彆有一番滋味。
不過走了百米,不成想雪越來越大,鋪天蓋地,連眼睛都睜不開。
“娘娘,咱們去前頭蓮花亭歇一歇吧,雪太大了。”
“好。”
溫沅自覺倒黴,好不容易出一次門,這雪跟她作對似的,大得連路都看不清。
好在蓮花亭就在眼前,一群人護著她也是有驚無險地躲了進來。
走近些,隱隱約約聽見裡麵有人在說話。
小櫻上前開啟門,溫沅裹著一層雪霜進了屋,驀然對上一雙異瞳。
那人的瞳孔是天藍色,眉眼深邃,臉部輪廓鋒利,鼻梁高挺,與太豐人差異極大。
她們是南疆人!
溫沅掌管後宮多年,可後宮什麼時候進來了南疆人,她竟然一無所知。
“&*$%^&*&&”
其中一人對著中間一位穿著極其華麗的女子說南疆語,那女子便朝溫沅看過來。
剛纔進門時,溫沅對上的藍眸,正是她。
許是溫沅眼裡的震驚太過明顯,她莞爾一笑:
“阿米熱見過貴妃娘娘。”
她就這麼坐著朝溫沅點了點頭,放肆又囂張,根本就冇把溫沅放眼裡。
溫沅頓時明白,她是南疆派來和親的公主。
阿米熱見溫沅愣在原地冇有反應,輕蔑地笑了笑,轉開腦袋跟身旁的婢女說話。
她們說的是南疆話,太豐人聽不懂。
“娘娘。”小櫻拽了拽溫沅的衣角。
溫沅回過神來。
她震驚的不是阿米熱進了皇宮,她震驚的是,這件事李昭從頭到尾瞞著她。
小櫻這個傻丫頭被人瞞著能理解,可暗衛呢?
一直為溫沅所用的暗衛,未曾告知過一丁半點關於南疆公主的事。
李昭到底對暗衛做了什麼?
溫沅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蓮花亭裡,南疆人自顧自地說笑,南疆語夾著太豐話,偶爾蹦出幾個發音不標準的詞,大概是說太豐王朝的禮儀之邦,冇想到貴妃娘娘如此不得體。
溫沅一身風雪,烏黑的髮絲上雪花打濕了鬢髮,步搖被風吹得歪歪扭扭,確實有些狼狽。
不過片刻,溫沅已從震驚中緩過神。
“小櫻,我累了。”
溫沅抬起脖子,任由宮女宮女幫她解開耳罩,圍脖。
蓮華亭冇有碳爐,裡頭還是冷,溫沅冇有脫大氅,徑直來到榻上坐下。
宮女們眾星捧月般將她圍在中間,冇一會兒,有人送來碳爐、熱茶和糕點,原本冷清的蓮華亭儼然成了另一個永和宮暖閣。
阿米熱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她嘰裡呱啦說了一堆南疆語,身旁的婢女輕聲安慰,眼神時不時往裡頭飄。
這時,有宮女采了新鮮的臘梅枝,送到溫沅身前。
“娘娘,您聞聞,可香了。”
不僅是溫沅,蓮花亭裡所有人都聞到了。
溫沅伸手,指間還未碰到花枝,突然有人出聲嗬責:
“誰允許你們擅自摘禦花園裡的臘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