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嫿晚上特別沒有安全感,一直抱著謝舟寒睡,本來謝舟寒是睡不著的,準備睜眼到天亮。
倒不是他想對她動手動腳,而是腦子裏那些陰暗的事情總是浮現出來,叫囂著讓他去復仇,去毀掉一切可能傷害到她的人和事。
她的小手,始終包裹著他的拳。
他每次快要控製不住的時候,都會看看她的睡顏。
隻要她實實在在的在自己懷中。
他那股壓不下去的躁鬱也就能消散一部分。
林嫿睡到半夜,想要喝水。
但她不想驚醒謝舟寒,躡手躡腳的挪到床邊,一雙手已經按住了她,“我去拿。”
“我……”
“不是想喝水?”
“謝先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居然知道我想喝水。”
他輕笑一聲,很快就拿來了溫水。
林嫿喝完之後,隨口問道:“你瞌睡這麼淺的嗎?還是說……你一直沒睡?”
謝舟寒:“睡了。”
剛睡著一會兒。
“那就是我吵醒你咯。”
“我喜歡被你吵醒。”謝舟寒彎下腰,輕輕吻她的耳垂,“反正醒了以後可以做點兒愛做的事。”
愛做的事。
林嫿臉蛋發燙。
“那、確實不太睡得著了,要不……”
運動一下?
話還沒說呢。
Get到她暗示的男人,整個人都俯身過來。
她一隻手緊緊揪著他的衣領,另一隻手在而是緊緊圈著他的無名指。
那地方,戴著他們的婚戒。
她壓著翻湧的情緒,嬌媚道:“想做,可以,但是必須答應我,好好睡覺!我不醒,你就不準醒!”
“這麼霸道?”他輕輕啃咬著她的下巴。
氣息漸漸落進鎖骨深處。
林嫿蜷縮著腳趾。
整個身體微微弓著。
“就這麼霸道,你不喜歡?”
“……喜歡極了。”
……**……
這一夜,是謝舟寒這段時間以來睡得最沉的一夜。
雖然睡眠的總時間不長,就四個小時,但他的夢裏不再是血腥的復仇,也不再是陰暗的深淵,隻有甜美和滿足。
他依舊起得很早。
六點起來,洗漱,做早餐。
她還沒睡醒,他就去跑步,回來後沖了個澡。
裹著浴巾上樓拿衣服,恰好看到她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你洗澡了?”
“嗯?”
“我聞到了檸檬梔子的沐浴露味道,我很喜歡呢。”
謝舟寒勾起唇,“因為你喜歡,所以我喜歡。”
他整個人靠了過來。
“要再聞一下嗎?”
林嫿抿著唇,“謝先生!昨晚還沒夠?”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柔聲道:“是不太夠,不過謝太太這麼努力這麼配合,我不能得寸進尺。”
“真懂事。”林嫿笑嘻嘻道,“快,給你老婆換衣服。”
“得令。”
“你裹著浴巾的樣子一定很性感。”
“大早上的,謝太太剋製點兒,別隨便調戲男人。”
“那大早上的,謝先生你別去沖澡啊。”
“……”
謝舟寒給她拿了休閑的衣服褲子,因為下午要去陵園,穿裙子不太方便。
林嫿雖然還是有點羞澀,但已經習慣了,穿好之後去洗漱,然後被他抱起了餐廳。
“這麼大的別墅,隻有我們兩個人住嗎?”
“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你熟悉的,多住一段時間,有助於你想起過去的事。”
林嫿的手指,無意識的蜷了兩分。
是啊,這兒是她長大的地方。
五歲之後,她一直住在這裏。
媽咪蘇言很喜歡畫畫,有一間畫室就是爸爸特地為她設計的,可惜她看不見了,不然真想去看看是什麼樣。
這個房子承載了她童年的記憶,是她的另一個家。
“不知道我親生媽媽有沒有來過這兒。”
“也許吧。”
“你說……爺爺當初答應媽咪把我帶走,讓我代替林柔生活在容城,又是什麼原因呢?”
謝舟寒想過這個原因。
約莫是……太重情,所以一旦絕情,會做得比任何人都要絕。
“你可知道當初你父母去世的原因?”
“自殺。”
“深層次的原因。”
林嫿喝了口豆漿,嘀咕道:“不知道,沒人敢提,就連宮酒都對這件事諱莫如深。”
“據我所知,跟M國王室那位尊貴無匹的女王陛下有關。”
“……這麼狗血嗎?”
“誰還沒年輕過呢。”
林嫿皮笑肉不笑道:“是啊,我們正年輕。”
不也經歷了那麼多狗血的事嗎?
吃過早餐後,謝舟寒突然說道:“要去看看畫室嗎?顧徵說那個地方儲存得很好,除了當年被蘇晚一把大火燒掉的那些,剩下的一部分你捐給了施瓊的藝術展,一部分被顧徵儲存下來,施瓊拿到的那部分,我前段時間也讓她全部送回這裏了。”
林嫿聞言,倒抽口氣:“你、你怎麼知道……”
“你不是說,我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林嫿訕訕道:“我開個玩笑。”
可是他真的很厲害,好似自己想什麼,都瞞不過他呢。
她最想瞞著的,是她知道了他患有雙相障礙的事。
他知道了嗎?
林嫿心緒有點亂,謝舟寒直接彎腰,輕輕抱起她,“走吧。”
“不是、你別呀,大白天的。”
“隻有我們倆,況且更親密的事都做了,我現在隻是充當你的人力車。”他溫熱的呼吸,時不時落在林嫿的脖子上,她腦子暈乎乎的,也就沒再拒絕。
畫室裡。
整潔溫馨,窗明幾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檸檬清潔劑和陽光曬過的味道。
林嫿看不見,在謝舟寒的引導下,撫摸過自己睡過的小床,還有牆壁上掛著的一些畫框,當手指觸碰到桌上的陶瓷花瓶時,林嫿鬼使神差的說道:
“這是我做的,小時候我學什麼都是三分鐘熱情,媽咪總是由著我,爸爸雖然嘴上說我,但我喜歡什麼,他就去學什麼,然後回家做我的老師。”
“他們對我真的很好,把我當親生女兒來疼愛。”
“我記得這個花瓶掉下來過,然後我哭了很久,爸爸用一晚上的時間把它重新粘好了。”
“媽咪說,重新做一個,可我卻最喜歡爸爸粘好的這個。”
謝舟寒靜靜聽她說著。
“這個是……”
“音樂盒。”謝舟寒低聲說道。
林嫿輕呼,“這個也還在呢。”
“你記得?”
“是我上小學的時候,爸爸送我的。”
“畫畫,你都記起來了?”
“也沒有,很碎的一些片段。”林嫿輕輕撫摸著音樂盒,一臉的回憶神色。
謝舟寒沒有打擾她,隻是靜靜陪在一旁。
林嫿在畫室裡待了一會兒,讓謝舟寒帶她去頂樓。
謝舟寒微微挑眉,“頂樓有什麼?”
“有一個遊泳池,我小時候最愛去那裏遊泳了。隻可惜我是個旱鴨子體質,每次嗆了水就嚷嚷著再也不遊了,最後沒多久又打臉。”
“你小時候還挺活潑。”
“對啊。”
林嫿吸了吸鼻子,“如果不是他們出了意外,我不用去顧家,也不會做那察言觀色,乖巧懂事的顧家養女了。
謝舟寒蹙起劍眉!
仔細盯著她的神色,發現她臉上沒什麼太大的變化,彷彿隻是隨口一說。
可她、不是記不得屬於“林嫿”的那些事了嗎?
還是說,傅遇臣和宮酒的方案……起作用了?
謝舟寒不動聲色的抱著她去了頂樓。
原本的泳池已經被改造過。
林嫿看不見,聞到一股濃鬱的玫瑰香氣,詫異道:“有花?”
“泳池變成了小花園。”謝舟寒語氣莫名。
小花園裏,隻種植了藍玫瑰。
“也許是顧徵送你的回家禮物。”
林嫿:“他也知道我喜歡藍玫瑰啊?”
“全世界都知道!”
他的那場求婚,全世界都看到了。
而楓葉湖的那座玫瑰園……現在已經是整個Z國最燦爛的風景,沒有之一。
這風景不對外開放。
是她的私有物。
麵對謝舟寒的調侃,林嫿眨了眨眼。
“他送我藍玫瑰,你吃醋嗎?”
“這有什麼。哥哥對妹妹的心意,妹夫對嫂子的心意,都說得過去。”
“……你還真是時時刻刻都不肯吃虧呢。”
“還好,對我曾經的情敵稍微不那麼樂意吃虧而已。”
“謝先生你太傲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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