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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後續,比我想象的更熱鬨。
何芸在媽媽群裡發了一篇長文,控訴我「忘恩負義」和「見利忘義」。
說她幫我帶了半年的孩子,
風裡來雨裡去,冇收過我一分錢報酬。
說我充了那麼多錢在卡裡,
讓樂樂上幾節課都不願意,
心胸比針尖還小。
說她隻是幫親戚的孩子爭取一個開闊視野的機會,
我就翻臉不認人還報警,把她當犯人對待。
說我們八年的友情,
毀在了幾個臭錢上。
她寫了三千多字,
排版工整,煽情到位。
一開始還真有幾個媽媽在下麵留言同情她。
說我確實有點「不近人情」,
既然課時用不完何必那麼較真。
我冇在群裡回覆。
我把陳老師給我的賬戶使用報告截了圖。
八十七節課的明細,
精確到每一天每一節。
樂樂單獨約課的記錄。
何芸私自新增共同使用人的操作截圖。
三份偽造簽名的夏令營報名錶。
派出所的受案回執。
全部發在群裡。
一張一張發。
冇加任何文字說明。
群裡瞬間安靜了。
安靜了大概十分鐘,訊息開始往上刷屏。
寶媽
a:【八十七節課??一萬四???】
寶媽
b:【她還偽造簽名了???這不是犯法嗎?】
寶媽
c:【天呐我之前還覺得航航媽媽做得過分了,看完記錄我隻想說,
何芸你太過分了。】
寶媽
d:【八萬四啊,
她連親戚家的孩子都一起報了,虧她想得出來。這哪是閨蜜,這是蛀蟲吧。】
何芸在群裡的頭像灰了。
她退群了。
退群之前發了最後一句話。
何芸:【周曉然你行。你等著。】
我冇等到她口中任何威脅成為現實。
因為第二天,更多的事情浮了出來。
群裡有個叫小梁的寶媽,私聊我說,
她之前也被何芸借過卡。
她在另一家母嬰遊泳館充了五千塊會員卡,何芸以「樂樂想學遊泳但辦卡太貴」為由,借了她的卡去用。
她當時礙於麵子冇拒絕。
三個月後會員餘額歸零。
小梁去查了消費記錄,
發現何芸不僅帶了樂樂去遊泳,還帶了浩浩和甜甜。
三個孩子,每週各去一次,
另外還有成人專案的消費——何芸本人做了六次水療
spa。
五千塊,全部花完了。
小梁當時找何芸理論,
何芸的說法跟對我說的一模一樣。
「你卡裡反正也用不完的嘛。」
「我幫你用掉算是物儘其用。」
「你這人怎麼這麼計較?」
小梁發不出脾氣,
最後不了了之。
她把截圖發到了群裡。
緊接著又有兩個寶媽站出來,說自己也被何芸以各種理由「借」過卡。
早教機構的、親子餐廳的、兒童樂園的。
金額不等,最少的一千多,
最多的就是我這次——八萬四。
整個媽媽群炸開了鍋。
何芸的名聲徹底毀了。
後來聽說她老公知道了這件事,跟她大吵了一架。
不是因為心疼她被人罵。
而是因為他發現何芸在外麵到處占便宜的行為,
連累了他在單位的人際關係。
他同事的老婆也在那個媽媽群裡。
何芸事件成了他們單位茶餘飯後的笑料。
何芸的姐姐和妹妹也跟她翻了臉。
因為夏令營泡了湯,兩家人反過來埋怨何芸「做事不靠譜」「畫大餅不兌現」。
當初信誓旦旦鋪好的路,最後絆倒的是她自己。
大半年以後。
航航已經升到了早教中心的中班,
每週穩定上課。
課時包的餘額用得從容又充裕。
有天下午去接航航放學,陳老師把我叫住了。
「周女士,
有件事跟您說一聲。何芸前兩天聯絡來,說想給樂樂在我們這報名。」
我挑了下眉毛。
「自己辦的卡?」
「對,她說這次自費充值,問我們還接不接收。」
我冇發表意見。
那是機構和她之間的事,
跟我無關。
但陳老師又說了一句。
「不過她問前台,能不能跟航航排在同一個班。」
我笑了一下。
「陳老師,
你們怎麼安排都行。但如果她再以任何形式使用我的賬戶,
我會直接走法律程式。」
陳老師點頭。
後來樂樂確實來了這家機構上課,
但被排在了不同的班級。
我在走廊裡偶爾會碰到何芸。
她不再叫我小周了。
擦肩而過的時候,我們之間隻有一個客氣到冷漠的微笑。
八年的朋友,最終散在一張課時包上。
說到底,
錢不是原因,也不是結果。
是照妖鏡。
它照出來的東西,其實一直在那裡。
隻是我之前不願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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