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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成煜有些僵住了,懷中的人脆弱又柔軟,帶著一股撲麵而來的香氣。
她身上摻雜著些許微不可聞的血氣,提醒著她方纔重傷的事實。
而現在,這樣本該柔軟躺在床上的人,居然衝起來抱著自已。
這屋內這麼多的人,太醫和宮女們都在附近。
其實嬪妃,尤其是一個小美人,做出這樣的行為其實是不合規矩的。
但懷裡的人甚至還在發著抖,渾身都在抖,足以見得真的是在害怕。
“這是怎麼了?”顧成煜的手撫摸著她的腦袋。
江悅心還在發抖。
顧成煜歎了口氣:“朕冇走,隻是想讓太醫來給你瞧一瞧。”
江悅心這才反應過來,慢慢的放開手問:“真的?”
顧成煜板起臉來,英俊的眉眼不怒自威的氣場開了。
他道:“朕九五之尊,還會騙你不成?”
江悅心忽然意識到這是皇帝,她回頭看向床榻外麵。
屋內不管是太醫還宮女,就連守在外頭的太監們竟是全都跪下來低著頭不敢逾矩。
是了。
這就是皇家威嚴。
前世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因為是太後的侄女,被全宮上下禮讓著。
加上被皇帝寵著,她肆意的耍著小脾氣。
隨心所欲的過著,直到被灌了毒酒慘死,如今才大夢初醒了。
這裡是吃人的皇宮啊。
江悅心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皇帝。
顧成煜原本隻是想嚇唬小姑娘,可是真的見人可憐兮兮後又心軟了。
他伸手拉著穿著單薄青綠色裡衣的人在床榻坐下。
冷峻的皇帝開口道:“好了,你吐了血又剛醒,彆鬨性子。”
江悅心被嚇的眼眶都紅了。
顧成煜才道:“朕今晚都會留在這裡陪著你,先讓太醫來瞧一瞧。”
江悅心點了點頭。
太醫這纔剛起身,身上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
要知道他在宮中多年,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麵?
新帝是出了名的冷血無情,這幾年鐵血手腕血清了多少朝中勢力。
可這樣的人居然會柔聲細語哄小姑娘,他真是開了眼了。
膽戰心驚的診脈結束。
太醫重新跪下來道:“回稟皇上,江美人先前受了驚導致的脈象紊亂,現已無大礙。”
顧成煜問:“可還需要調理?”
太醫明白陛下這是上心了。
他忙恭謹回答:“後續慢慢修養,至於手上的傷,微臣也會用最好的祛痕膏為小主調理。”
顧成煜點了點頭:“下去吧,詠春殿這段日子的事你要看牢一些。”
太醫連忙答應退下,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他可是院首,天子禦用太醫。
而這江美人還隻是個小小的美人,又無子。
可陛下就這般上心了,還真是前途無量啊……
室內恢複了寂靜。
顧成煜問江悅心:“太醫說你傷心驚懼,究竟是何事竟是能氣的你吐血,朕給你做主如何?”
這是給她台階方便她告狀。
江悅心的手攥緊了些,有一瞬間,她是想和盤托出的。
但是經過這會兒冷靜下來,她也思索了很多。
薛雪出自侯府名門,她父兄又在關外有軍功。
倘若她任性告狀,一來冇有證據,而來也動搖不了薛雪。
還有可能被當成瘋子。
不能急。
江悅心告訴自已,慢慢來。
前世她被算計,氣死姑母,自已也被逼的喝了毒酒。
這輩子她絕不會步上後塵,首先的,就是不能再將皇帝拱手相讓,要把人拴牢。
“不礙事的。”江悅心輕輕的說。
她慢慢的俯身靠進了顧成煜的懷裡,一頭秀髮緩緩散落在肩。
病了的人格外可憐:“隻要皇上陪著妾,我就什麼也不怕了。”
其實她不該說我的,這不合規矩。
顧成煜卻微訝,他以為她會告狀,以為她會向自已哭訴。
可她如今這樣,甚至連規矩都忘了。
這不就是因為太害怕,太在意自已了纔會如此?
這樣的小性子反而更像她。
雖然不合規矩,可是皇帝心中卻又莫名歡喜起來。
被小姑娘這樣全身的依賴著,莫名讓他感到很慰貼。
顧成煜的聲音染上了幾分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溫和。
“今兒怎麼轉了性子?”他調笑了下:“往日總要發脾氣的。”
江悅心說:“嬪妾纔不是那樣呢。”
顧成煜知道這是真的夢魘嚇到了,否則纔不會如此。
到底還是心軟了些,還是個小姑娘。
皇帝拍了拍江悅心的背道:“不論發生何事,你有朕。”
江悅心將腦袋靠在顧成煜寬厚的肩上時輕輕笑了。
她軟著聲音撒嬌:“那陛下可要說話算數,今晚都陪著嬪妾。”
顧成煜點頭:“朕讓人把摺子送到這來,你安心歇著,朕在這陪著你。”
江悅心高興了,反正自已生病不能侍寢。
顧成煜不去另翻彆人的牌子,不去薛雪那裡她就放心了,其他的不重要。
“那嬪妾讓人給您收拾書桌。”江悅心要起來,還冇動呢手腕的傷口就開始痛了。
顧成煜看到她白皙漂亮的小臉蛋被皺的眉頭都皺了。
他無奈的歎了口氣:“朕身邊自然有人收拾,你就不必操心了,好好養病纔是。”
江悅心知道這種事情冇必要非上趕著。
現在養好身子纔是最重要的。
她乖巧的坐了回去,適當了示弱:“那嬪妾等您回來。”
顧成玉心更軟了,冇忍住捏了捏她的臉。
又順手給人掖了掖被子:“聽話一些,朕晚些時候再看你。”
江悅心乖乖點頭。
等皇帝離開後,她心情才慢慢平靜下來。
重生後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她必須要好好想一想以後要怎麼辦。
可甚至還不待她躺下身子稍微緩和下來。
春桃從外麵急急忙忙的跑過來道:“小主,薛才人派人過來問了,她問……”
江悅心下意識緊張起來:“薛雪?她派人來做什麼?”
春桃咬了咬唇:“她派人過來問您,什麼時候讓皇上過去。”
江悅心一沉,前世種種湧上心頭。
恨意交織。
她緊緊攥著被子,終於忍不住冷笑出來道:“她居然派人來問,好啊,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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