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琦玉靠在窗外偷聽。
“小少爺,這是千翠給的訊息。”孟平說。
裴永漢接過薄薄的信紙,看完燒毀,語氣喜悅,“縣主被太後派來找聖旨,說明什麼?說明耶律強和太後之間的裂縫會越來越大,這有利於我們!”
孟平問:“小少爺,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
裴永漢思索片刻,說:“什麼都不做,我們一旦動手,隻會成了太後和耶律強的粘合劑,讓他們再次團結;”
“讓他們鷸蚌相爭,咱們守在後麵收穫,我們守在這裏十來年,聖旨的訊息愣是一點都查不到;”
“耶律強把聖旨藏的非常好,他很清楚,聖旨是催命符也是保命符,他到死也不會毀掉聖旨;”
“隻要聖旨在一天,太後母子就會坐立不安,作死是遲早的事!”
茵琦玉嘴角始終掛著笑,這大鬍子掌櫃還挺聰明。
看著一把年紀,竟是個小少爺?
他爹是有多老?他爹是幹什麼的?
孟平贊同,“小少爺,老爺來信,讓你回去參加春闈,這裏,讓別人接手。”
裴永漢眉頭浮著憂愁,沒有找到聖旨是他的心病,“耶律強會把聖旨放在哪裏?或許就藏在那口井裏,可惜我們找不到機會下去檢視,那個管事嬤嬤不好糊弄。”
“少爺,可要我放話給千翠,讓她找機會檢視?”
“不可!這會要了她的命!”
裴永漢疾聲阻止,“耶律強知道縣主的來意,他一定會加派人手藏在暗處守住聖旨;”
“若聖旨確實藏在雪院,任何靠近雪院的人,耶律強都會處理!”
“萬一耶律強得知千翠是皇太後的人,咱們得不償失;”裴永漢突然有了主意,“給千翠放話,讓她挑唆縣主去雪院,投石問路。”
“小少爺,那個,那個......”孟平欲言又止。
“有什麼就說!”
孟平麵露難色,吞吞吐吐的提醒,“你,你和英俊的娘下了半夜的棋,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少夫人若是知道,怕是,怕是要傷心的。”
裴永漢差點咬到自己舌頭,“放什麼屁!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你可別在少夫人麵前嚼舌根,害我被踢下床,我把你丟海裡去!”
孟平忙搖手,“不會不會!小的就是提個醒,少夫人交代過,若你真瞧上哪家姑娘,你納回家做妾就是,隻是,不能要寡婦,免得惹出是非。”
裴永漢氣囊囊訓斥,“滾滾滾!家裏的母老虎我都整不明白,找什麼妾!你想讓我死嗎!”
孟平嘿嘿笑,“小少爺,春闈,你回去嗎?”
裴永漢嘆氣,即使心中不甘,也不能不以大局為重,“我爹的意思我明白,城主的的小兒子明年必定入朝為官;”
“他多年不涉朝政,突然派他小兒子入朝,我猜他是想警告太後和穀家,別再招惹他,否則他小兒子可以第一時間去找皇太後表忠心。”
孟平小聲提出疑問,“城主不可能不知道,老爺隻是明麵上是耶律鴻的人,老爺讓你去接近他的小兒子,城主會不會防著你?”
裴永漢不以為然,“城主手裏有聖旨當然知道我爹是聖旨見證人之一,可是,我爹十幾年隱在耶律鴻手下,或許他認為我爹真的已經變心;”
“就算他看出我爹是假意靠攏太後,我爹位高權重,他為了和太後較勁,肯定更想要拉攏我們,拉攏我家,太後和耶律鴻才會更加忌憚他。”
孟平皺著眉,想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隻要執行任務就行,“小少爺,你回去嗎?”
裴永漢像看傻子一樣盯著他,“我剛說的話,你是不是沒明白?”
“嗯。”孟平誠實的點點頭。
屋外的茵琦玉差點笑出聲,她沒有再往下聽。
回到棺材鋪,薑巧婷躺在她床上和小北聊天。
茵琦玉蹲在火爐邊調侃,“你們夫妻挺恩愛。”
薑巧婷朝她翻白眼,“小北是母的!”
“你們妻妻真恩愛,”
“......”薑巧婷抓起枕頭砸向她。
茵琦玉哈哈笑,接過枕頭當坐墊,“掌櫃是皇太後的人。”
薑巧婷躺平,此刻身心舒暢,“不止如此,他可能和北蠻左丞相有親戚關係。”
“他泄露給你的?”
“嘴很嚴,隻聽他漏嘴姓氏,他姓裴,我記得南齊皇家錄案裡,許多年前,有朝臣提過北蠻左丞相裴靜師,他曾是北蠻先帝的伴讀,師兄弟。”
“他說他爹位高權重,應該錯不了,夥計喊他小少爺。”茵琦玉把自己聽到的說給閨蜜聽。
薑巧婷側躺著撐起腦袋,有些激動,“他竟然是裴靜師的小兒子?”
“怎麼,他很出名?”茵琦玉好奇。
薑巧婷說起裴永漢的事蹟,“我在皇家錄案中看到過他的名字,叫......裴永漢;”
“十幾年前,北蠻先帝還沒有駕崩,咱們南齊的昏君派使者去北蠻送美女送禮,希望北蠻不要攻打南齊;”
“當時,左丞相裴靜師接待南齊使者,他小兒子裴永漢才十來歲,偷聽南齊提的要求,他跑到使者跟前破口大罵;”
“罵南齊皇帝是昏君,要不是有茵家撐著南齊,早已亡國;使者回國在上朝時講給昏君聽,昏君氣悶,加速了對你親爹一家的製裁。”
茵琦玉覺得裴永漢挺可愛,“十來歲,膽子就那麼大。”
薑巧婷把知道的裴家歷史告訴閨蜜,“他們裴家有些類似茵家,一直輔佐耶律家,到裴靜師這一代,已經是第三代左丞相;”
“裴家祖上是言官出身,不僅有免死金牌,還有可對帝王直言不諱的權利,皇帝不能降罪;”
“耶律鴻名不正言不順上位,本應該最先打擊這幫有權力的老臣。”
茵琦玉把聖旨掏出來給閨蜜,“見證人裡有裴靜師的名字。”
薑巧婷開啟見證人文書,記下名字,“他和先帝的關係如此密切,必定有他;”
“耶律鴻沒有除掉他,裴靜師肯定在當年奪嫡之爭時,第一時間向耶律鴻表了忠心;”
“裴靜師眼界挺寬,沒有聖旨,光靠他一張嘴說不清,而且還會惹來殺身之禍,不如攜手這些見證人一起隱於市,等待時機。”
茵琦玉感嘆:“北蠻有一點和南齊一樣,前朝心不齊,後宮喜歡乾政。”
薑巧婷接著說:“咱們的皇帝是名正言順上的位,隻要他不死,動他皇位就是謀朝篡位;”
“耶律鴻則不同,一天沒有毀掉聖旨,他的位置就一天不穩,而且他顯然沒有咱們皇帝得人心;”
“他無辜挑起戰爭,戰敗就算了,還丟了一座重要的邊城,雖說沒有民不聊生的地步,百姓一定心有怨氣。”
茵琦玉說:“拉他下去不難,難就難在,我們要如何平安回家,敵人的敵人未必是真朋友,或許是一場與虎謀皮的較量。”
薑巧婷贊同閨蜜的說法,“是啊,如果暴露我們,指不定是從一個虎狼窩跳進蛇窩,我們一定要拿到回程機票,才能交出聖旨。”
兩人靜靜的盯著爐子裏的炭火,許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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