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氏想起死去的兒子兒媳,心痛落淚,“我家世代書香門第,一家人心地良善清清白白,從不與人結仇怨;”
“可是,在滿西城,這個隻認銀子的地方,善良和清白是最卑賤可笑的東西!”
“三年前,北蠻起兵要攻打南齊國,第一場仗,皇帝禦駕親征,他歇在滿西城城主家中,與他一起來的還有他的親生母親,當今太後。”
聽到這裏,薑巧婷微微皺眉,禦駕親征辦正經事,為什麼要帶著母親一起?
耶律鴻是媽寶男?
苗氏繼續說:“太後很喜歡吃我做的薑糖酥,每天都要吃,薑糖酥賣的好,經常買不到,城主就派人找上了我;”
“我每天除了做送鋪子裏的薑糖酥,要留一大份給城主,沒有賞銀也就算了,連本錢也要我倒貼,最後,連方子也要交出去。”
苗氏無奈的搖搖頭,認命的說:“方子交就交了,還被勒令我不能再做薑糖酥賣,不賣就不賣吧,我們老百姓哪裏敢和城主叫板。”
薑巧婷問:“你兒子又是為何被......”
苗氏哽咽,強忍住痛哭的衝動:“他啊,太善良了,滿西城的學子被欺壓十多年,沒銀子的文人毫無出路,商賈富人的孩子又不能去念書考試。”
薑巧婷終於理清楚了緣由。
城主是想把秀才舉人的位置留給官宦家的孩子。
名額就那麼幾個,應試的人少了,就沒有競爭,官家的孩子中舉的概率就大上許多。
中了舉,再中進士做官的概率也就大了。
這麼一來,從滿西城進皇城做官的官宦子孫,都是城主手裏的資源。
這位城主想謀反?
薑巧婷感覺不像是這麼回事。
她聽苗氏繼續說下去。
“我兒子想著,趁皇帝在滿西城的機會,能找他提一提此事,告一告這裏的官,為滿西城的貧困學子爭取機會;”
“皇帝時常騎馬去軍營,我兒子找不到好機會攔住他,便找上了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喜歡逛街,經常能在街上看見她;”
“我兒媳婦擔心一個大男子去攔截太後,會衝撞她,便隨我兒子一同前去,可想而知,侍衛沒有讓他們靠近太後;”
“我兒子被攔截後,隻能大喊出訴求,希望太後能幫一幫滿西城的學子,太後竟然真停下腳步認真的聽;”
“可是,直到官差拖走我兒子和兒媳婦,太後也沒有說半個字。”
講到這裏,苗氏終於抑製不住悲傷,捂臉痛哭:“我兒子和兒媳婦掙脫官差,想要繼續向太後表明來意,被官差拖行毆打!”
“他們,他們活活的被打死,圍觀的百姓安安靜靜,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情半句!”
“等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們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隻是一件小事啊,隻是一件小事啊!”苗氏捶著胸,無法釋懷為何會是這般下場。
“太後娘娘不答應訴求,不聞不問就可以了,可是,她,她眼睜睜看我兒子兒媳婦被打死!”
“都說太後娘娘是心善之人,當年先帝在世封了她為善貴妃!善貴妃!”苗氏咬牙切齒,恨不能咬碎這三個字。
薑巧婷站到苗氏身邊,輕撫她的後背,“確實是一件小事,是太後娘娘太過冷漠。”
從這件事裏可以看出,這位太後娘娘,絕對不是好東西。
不像是她不敢反對滿西城的生存法則。
也不像是她不敢和城主叫板。
更像是,太後故意要打死蒼梧的兒子和兒媳,為的什麼?
為的殺雞儆猴,支援滿西城的規則?
她這種做法,看著更像是為滿西城城主拉仇恨。
苗氏得到緩解後,繼續說:“我們把屍體收回去,掛上白燈籠,被官差打了下來,說是白燈籠是對太後不敬!”
“更可惡的是,不許我們抬棺材上街,不能辦喪事,不抬棺材上街,這要如何送城外安葬啊!實在太可惡了!”
“天氣熱,不能把屍體放家裏很久,我們隻能把屍體放車裏運出去,花銀子雇了人在墓地旁邊臨時打棺材安葬。”
“我們祖孫三人燒完頭七回家,家已經被封了,宅子被衙門沒收!”
“不幸中的萬幸,封宅子的官差有幾個是我老伴當年的學生,他們顧念舊情,偷偷把我們家一些值錢的東西給我們存好了;”
“我們兒子兒媳婦為了滿西城的學子枉死,沒有一人送行,沒有一人來我家慰問半句,我老伴對滿西城失望至極;”
“所以,我們帶著孫子流浪去了西江城,那裏在打仗,知州府衙沒有那麼多的規矩,日子反而可以過的很簡單。”
薑巧婷安慰:“以後會越來越好,不要讓淩翔放棄學業,如今,你們有了地基不再是流民,等再過兩年就能送去書塾。”
苗氏神色獃滯,無奈的直搖頭:“哪裏來那麼多銀子啊,唉。”
薑巧婷繼續安慰:“船到橋頭自然直,他們隻是不讓你賣薑糖酥,又沒說不讓你做別的買賣。”
苗氏渾濁的眼睛突然亮起來,“是啊,你說的是啊!我還能做好些別的東西!你,你和你兒子真是我們的大恩人!”
薑巧婷故作侷促的說:“大娘,你快別這麼說,我們都沒做什麼,你們倒是幫了我們不少事。”
薑巧婷看苗氏情緒好些了,問:“之前聽蒼伯提過一嘴,太後是城主的表妹?”
苗氏擦掉眼淚,點點頭:“是,太後的父親是城主的親外祖。”
苗氏看了看門口,小聲說:“聽說,三十幾年前,太後還未出閣,得罪了先帝的正妻,當時先帝還是王爺;”
“王妃用了計,也就是當今的皇太後,她把年少的太後放到府裡做小妾,想拿捏她;”
“太後的孃家權勢不小,她是家中嫡女怎好做妾,但是,先帝當時已經有正妃側妃,也沒好位置給她,隻能受委屈;”
“太後很爭氣,進王府頭一年就生下了兒子,就是現在的皇帝,他是先帝的庶長子,聽說,王妃當年還因為這事氣出病來;”
“搬石頭砸自己的腳,能不氣麼,十六年前,先帝突然駕崩,明明有立嗣詔書,可是莫名其妙不見了;”
“立嫡子還是立長子,朝堂爭了好幾個月,後來,九王爺,也就是滿西城城主,率領幾個兄弟把當庶長子推上了皇位;”
“現在的皇帝一登基,就廢除小妾穿粉色進門的製度,誰都不許再穿粉色。”
原來,禁止所有人穿粉紅色是為了太後。
至於太後當年得罪皇太後才進了王府做妾,這件事,有待考證。
女人的戰鬥彎彎繞繞,傳到別人耳朵裡的‘罪人’,也可能隻是背鍋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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