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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沐秋陽通完信,江燕子也興沖沖地回來了,一回來就把47塊錢遞給沐春生。
“江建設剛從公社回來,這錢是大隊部讓我帶給你的。朱癩子的事已經定下了,搶劫還造謠差點逼死人命,屬於從重情節,據說怎麼也要判個八年以上。”
“47塊?”沐春生把錢接了過來,“看來我們之前分析得很對,朱癩子這種人身上能有35塊錢,真的很有問題。”
“所以他寧可認了是偷了我的,也冇敢另外說出這錢的來處。不過,這多的12塊錢是?”
江燕子笑眯眯地解釋:“還有給你賠的養傷錢,大隊開會定下的,讓他補償你12塊,加上江建設剛拿回來的那35塊,一起就是47。”
沐春生嘖了一聲:“就他家,還能再翻出12塊錢?”
江燕子嘿嘿笑:“錢是冇有,拿他家東西抵的。”
朱癩子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兜裡那35塊錢,就是他全部現金。
大隊決定讓朱癩子賠沐春生的12塊錢養傷,江建設就帶人去朱癩子家翻找。
朱癩子家糧食都隻剩個缸底兒了,剩下的一些破爛也不值錢,江建設就拎了灶上的一口鐵鍋回來,那也算朱癩子家唯一值錢的玩意兒了。
這年頭鐵鍋也不好買,除了要好幾張工業票,還要趕上供銷社有貨才行。
朱癩子家那口鐵鍋雖然小了點,但是想分家出來單過的,用著還挺合適。
大隊部作價15塊錢,把那口鐵鍋賣了,補償沐春生12塊錢。
剩下的3塊,朱和平的婆娘郭綵鳳直接拿走了,說是回頭看朱癩子,也要給他買點東西過去。
江燕子一邊說,一邊接過沐春生遞過來的熱水喝了一口,跟她又湊近了點,一臉老鼠偷到油的竊喜。
“春兒,我聽說,這兩天大隊部開會,朱和平都請假冇參加,剛我特意在村子裡多繞了兩圈,正好撞上了楊伯孃她們幾個在扯白話,就聽了一會兒。”
“前天江建設把朱癩子押公社,朱和平就跟著去公社找人了,聽說還拿了錢想幫忙打點。”
“冇想到郭綵鳳緊跟著趕了過去,兩個人在公社就撕打了起來,朱和平的臉都被抓爛了……”
朱和平這些年就冇少貼補朱癩子,朱癩子要是個有出息的也就算了,就那爛泥扶不上牆的德行,郭綵鳳早就不滿了,平常就冇少跟朱和平拌嘴。
這回朱癩子都要蹲大牢了,朱和平還想往裡麵送錢,這不是拿肉包子去打狗,用錢去打水漂嗎?
想到自己和兒女一年到頭累死累活,腰上還落下毛病才攢下這些家底,居然要被丈夫拿去,花在朱癩子這種成天遊手好閒、偷雞摸狗的剁腦殼身上,郭綵鳳就炸了。
連朱和平腦袋上那頂大隊支書帽子的防禦BUFF都不好使了,郭綵鳳帶上兒女就趕了過去。
朱和平多給朱癩子一點,能給家裡的就少一點,他那幾個兒女也早就在心裡存著氣呢。
老孃要鬨,兒女當然支援。
明著是在爹孃中間勸架,實際上是拉住了朱和平。
湘省的女人彆的不說,還是有那麼點子潑辣刻在基因裡的。
郭綵鳳雖然冇有前後彆兩把菜刀,但也是撲上去給朱和平撓了個滿堂紅,還揚言要把孃家人叫來。
湘省婆娘平常不發威,發威就是頭母老虎,朱和平可不就啞火了麼,這幾回大隊部開會都冇好意思出門,在家裡養傷呢。
彆說那3塊錢到不了朱癩子手上,就是朱癩子住的那房子,郭綵鳳現在也帶著兒女在收拾了。
說是房子冇人住就容易壞,她得幫侄兒子看著房子,實際上還冇收拾好,她家老四朱偉民就卷著鋪蓋先搬過去了。
朱偉民現在正在相看人家,可家裡的房子早住不下了。
要不是他爸這些年幫扶,朱癩子的日子早就過不下去了。
拿這房子抵他爸這些年花給朱癩子的錢有什麼不對的?這事兒他去哪兒都說得上理!
分享完八卦,江燕子一拍腦袋纔想起來:“對了,我跟江建設那裡旁敲側擊了一陣,可聽他那意思,朱癩子進去後除了認罪,冇有說過彆的什麼話。”
“看來你奶奶家那裡,我們還得另外想辦法才行。”
沐春生剛點頭,還冇開口說話,就感覺到挎包重了一點,把東西拿出來一看,四四方方的包裝盒上寫著碩大的“免佈線免插電 1秒安裝 超大電量 超長待機980天”幾行廣告語。
大包裝盒一開啟,跟剝筍似的,從紙墊裡最後剝出來一個瓶蓋大小的監控器。
江燕子看了眼那個大包裝盒,又看了看黑色的“小瓶蓋”,有些猶豫:“春兒,我怎麼覺得,這不像是什麼正經監視器?”
沐春生仔細看過說明書和沐秋陽的便箋條,把包裝盒裝進挎包裡傳回去:“管它正不正經,小陽說他已經充滿電了,我們拿去試試就知道了。”
試試就試試!打鐵要趁熱!
兩閨蜜眼神一對,鬥誌雄雄燃起。
沐春生讓老弟火速弄了幾個色號的粉底,嘭嘭嘭一撲,一張臉黑黃中帶著慘白,慘白中透著青黑,嘴唇也煞白中泛著黑紫。
頭上再包一塊大頭巾,把胸口的“傷處”一捧,一步三喘地讓江燕子扶著她往便宜奶奶家去了。
一路上要是碰到人,沐春生就抹眼淚:“胸口悶,像壓了塊大石頭,問過何衛生員,說是得去縣城的醫院上裝置檢查。”
“家裡的錢實在不湊手,想跟我奶奶和大伯那裡先借點……”
她一路喘著往前走了,後頭的人立馬悄悄議論起來:“那縣城大醫院,一天光吊個水就要兩三塊錢,要是開檢查,怕是一兩百塊錢都不止。”
“趙大妮那婆娘本來就尖死屙痢的,又嫌有貴家的隻生了三個妹佗,想從她手心裡借錢出來,除非天上下紅雨!”
“可當初有貴還在的時候,每個月工資裡頭還要拿出8塊孝敬他老孃,他走了以後,工作還給有富頂了。現在有貴家妹佗要看病,有富家也該出點錢吧!”
“該出?嗬嗬,吃進去的東西你還想讓趙大妮和江有富吐出來?那是想屁吃!”
“你冇見有貴一走,趙大妮她們跟春生就半點不來往了?就是怕春生她們來打秋風,拖累她們家呢!”
“唉,造孽喲,春生如果不是被逼得冇辦法,哪裡又會下臉子去找她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