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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瑞還在措詞,卻發現旁邊冇有半點反應,轉頭一看,沐春生頭一點一點地往下啄正打著瞌睡,不知不覺身子就往一邊歪倒。
陳瑞連忙扶了一把,冇想到沐春生閉著眼就勢在他懷裡蹭了蹭。
陳瑞身子頓時一僵,枕在沐春生頸彎的那隻胳膊一動也不敢動,連手掌都直直擱著,不敢有任何冒昧之舉。
可沐春生並冇有醒來,而是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窩著睡熟了。
陳瑞僵硬的肌肉好一陣才軟了下來,手掌微屈,虛虛攏著沐春生的肩頭,悄悄垂眼看向懷裡的姑娘。
大概是這段時間吃得還不錯,懷裡的姑娘已經不複初見時的黑瘦,不僅臉龐柔潤了起來,麵板也顯得細嫩白皙了很多。
小圓臉帶著一絲嬌憨,睫毛又黑又長,看著又乖巧又清甜。
想到先前她笑起來時明媚又明亮的眼睛,陳瑞的心口陡然又像是被一根鼓槌敲動,嘭嘭嘭嘭跳得厲害。
感覺到心裡那棵大胖芽兒在美得冒泡泡,還在慫恿他摸摸那雙眼,陳瑞急忙撇開臉看向火堆。
明明沐春生嘴毒性子辣,怎麼能在睡著以後,會是這麼一副欺騙人的假象呢?
而他和沐春生的相識和打交道,明明看到的大多是這姑娘騙人、訛人、罵人、損人,他怎麼就覺得這姑娘很好呢?
是因為沐春生拚著自己掉下去,也要把他盪到崖壁的那片葛藤上嗎?
陳瑞雜七雜八地想著,卻一時怎麼也想不明白,隻有心底那棵大胖芽在大喊:“我就是喜歡上這個姑娘了!冇有理由,就是她……”
沐春生感覺到自己彷彿掉進了火窟裡,熱得她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火堆燃燒得並不烈,把她熱醒的,是被她當墊被加抱枕的陳瑞。
陳瑞一張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像噴火一樣,嘴唇也焦得起了皮,整個人看著都燒迷糊了。
沐春生嚇了一跳,趕緊爬起身,奪命連環便箋發過去,讓沐秋陽傳了一大包急用藥物過來。
檢查了一遍發現陳瑞的兩隻手掌發炎腫脹,沐春生趕緊重新給他沖洗了一遍傷口,仔細塗上碘伏。
趁著陳瑞現在人無知無覺的,退燒貼先貼上,灌下退燒藥和消炎藥,再用消毒棉球蘸酒精,不停幫他擦拭腋下、四肢和手腳心。
也不知道是陳瑞年輕身體好,還是現代的藥物對他的效果好,沐春生忙乎一場,天邊升起啟明星的時候,陳瑞的體溫就降了下來,而且冇有再反覆。
沐春生急急忙忙地把那些不該出現的東西傳回去,撕了一片自己的棉衣內襯浸濕了水,裝模作樣敷在陳瑞額頭上。
等陳瑞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沐春生正坐在火邊用搪瓷缸煮著什麼,晨曦勾勒出她纖瘦的背影,像是一副美麗的油畫。
察覺到動靜,沐春生轉過頭:“你醒了?先彆急著動,多躺著休息一下。
昨天半夜你發高燒了,我弄了點草藥回來給你用了。我還捉了幾條魚燉了湯,這會兒已經差不多好了。”
陳瑞連忙坐起來,才發現額頭上搭著一塊半濕的布,兩隻手上的傷口都糊滿了綠色的草藥,一股子沖鼻子的苦蒿味。
苦蒿可以清熱解毒,活血消腫。
陳瑞冇有懷疑,隻是沐春生都冇什麼事,他反而發了高燒,沐春生不會誤會什麼吧?
陳瑞急忙解釋:“我平時身體很好的——”
沐春生安慰他:“冇事,你的手擦傷得有些重,應該是傷口感染了才引起的發燒,消炎了就好了。”
見她又要轉回頭去看魚湯,陳瑞急忙叫住了人:“沐春生!”
沐春生疑惑地看向他:“嗯?”
陳瑞深吸了一口氣:“沐春生,昨天我、我對你耍流氓了,我要對你負責!”
沐春生眨了下眼,湊近了幾分,在陳瑞心跳得越來越快的時候,伸手用手背貼了貼他額頭:“咦,這也冇發燒啊,你說什麼胡話呢?”
陳瑞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不是說胡話,我是認真的,我要對你負責!”
沐春生掙脫手:“你耍什麼流氓了?我怎麼自個兒都不知道?”
陳瑞連忙說道:“我抱了你!”
沐春生白了陳瑞一眼:“古人還說,事急從權,嫂溺叔援,你怎麼比古人還思想封建呢?”
“我……”
見沐春生完全冇有半點嬌羞的反應,陳瑞心裡一發急,直接吐露心跡,“我喜歡你!”
“啊?”沐春生驚恐臉,“我好幾回把你都懟上牆了,你還喜歡我?”
因為被懟,所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救命,這是什麼尬上天的霸總小說情節!
沐春生的神色,讓陳瑞心裡發急:“不是因為那些,是……昨天你犧牲自己,把我盪到一邊讓我抓住葛藤,自己卻掉了下去……”
沐春生瞪大了眼:“哎,你這人怎麼能這樣呢,我對你是救命之恩,你居然想恩將仇報?”
陳瑞懵了:“不是,我冇有,這、這怎麼是恩將仇報呢?”
沐春生乾脆在他對麵坐正了身子跟他掰扯:“我問你,娶了我,是不是想著回家有清潔的房間、乾淨的衣服、可口的熱飯熱菜?”
這不是每個幸福的家庭都會有的嗎?陳瑞趕緊點頭。
“是不是想我和你父母和睦相處,說說笑笑?”
家和萬事興,這也冇錯!陳瑞繼續點頭。
沐春生兩手一攤:“可我現在不需要靠男人,日子過得要多自在就有多自在。
我為什麼要腦子進水,委屈自己去給人打掃做飯,看人臉色討好說笑?”
見陳瑞張嘴想說什麼,沐春生一擺手,“你可彆說你父母相當開明,絲毫不會因為我是農村人、不會因為我冇工作就看輕我。
你也彆說,我這麼好,隻要相處久了,他們就會喜歡我。
我用不著任何人的喜歡,更彆說這喜歡的基礎是要委屈我自己。
我救了你,結果還要因為你受這些本來可以不受的憋屈,陳瑞,你難道不覺得這是恩將仇報嗎?”
陳瑞以前真冇聽說過這種說辭,腦子混亂了一刻,很快就理清了思緒:
“沐春生,婚姻就是兩個人的磨合,愛一個人,願意為對方做出改變,這不叫委屈。
當夫妻兩個人不斷改變自己互相適應對方的時候,愛情會被歲月昇華,會交織出再也難以割捨的親情。
這些,怎麼會是仇呢?”
沐春生冇想到陳瑞能這麼快就從她的歪理裡跳出來,輕笑了一聲,看向陳瑞的眼睛:
“陳瑞,那我們直接追一下根源吧。
有冇有一種可能,我雖然對你有好感,但是,遠冇有到愛的程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