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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老陳本來就是個嘴巴能說的,再加上有沐春生和江燕子兩個人捧哏,從公社到縣城這一路上,老陳就差冇把他們磚瓦廠的老鼠窩裡有幾隻老鼠都給抖落出來。
臨到沐春生和江燕子下車的時候,老陳對這兩個話搭子還有些意猶未儘:
“我大概下午兩點半的時候返回公社,你們要是趕得及就還在這裡等我,我再給你們捎一路回去。”
沐春生和江燕子連忙再三謝了:“行,那就多謝陳叔了!”
等貨車開遠,沐春生就催著老弟沐秋陽給她傳了一兜子蘋果和香蕉過來。
湘省這邊產橘子,不產蘋果和香蕉,拎著一兜子又大又紅的蘋果和兩把黃澄澄的香蕉上門,就是非常客氣的禮物了。
果然,瞿大偉老倆口很熱情地迎了沐春生和江燕子進屋裡頭坐,又給倆人各衝了一碗糖水。
瞿大偉之前在磚瓦廠就是工會乾事,客套之後,很熟稔地提起了話題:“小沐,要是我冇記錯的話,你該滿18歲了吧?工作接過來了嗎?”
沐春生搖頭:“還冇,現在還是我大伯江有富做著。”
瞿大偉的愛人立即關心地問道:“怎麼,是你大伯不肯讓?當初他可是當著老瞿的麵說好的,老瞿還是見證人哩!”
瞿大偉也皺了眉頭:“你媽冇去找你大伯說道?那時候你爸媽跟你大伯簽了個協議的。
協議的內容還是我給他們一條條理好的,定了讓你大伯先接你爸的工作,等你滿了18歲,再把工作還給你。
他們兩邊都簽了字摁了手印,我作為見證人也簽了字的。”
原來向金桂當時想翻的是這份協議!沐春生心裡有了底,低下頭歎了口氣:
“我爸走後一個多月,我媽也出了意外,跟著走了。我大伯他……唉。”
瞿大偉愛人義憤填膺:“那個江有富是不是現在想賴賬?這不是擺明瞭欺負你冇父冇母,又是一個姑孃家家的臉皮薄嗎?
老瞿,這事兒你可得幫小沐跟廠裡頭好好說說,可不能讓老實人吃虧!”
瞿大偉狠吸了一口煙,點了點頭:“嗯,回頭我就給張廠長打電話先說說這事。
他是前年纔到磚瓦廠任廠長的,怕是還不知道這事。
我這裡先鋪個底,小沐,你回去後把那份協議拿上,再去找張廠長,把這事敲定下來。”
沐春生連忙感謝。
江燕子趁機問了出來:“瞿伯伯,當初春生她爸委托你寫協議的時候,怎麼不直接讓春生她媽先接了工作呢?”
當時誰也冇想到沐念弟會在一個多月後意外身故,所以,按理,難道不是直接把工作交給沐念弟好些嗎?
瞿大偉有些尷尬地看了沐春生一眼:“這個……”
沐春生趕緊開口:“瞿伯,冇事,有什麼你就直說。”
瞿大偉這纔開口:“這事兒,原來你爸也是想著把工作給你媽的,不過當時你奶奶和你大伯說,你媽隻生了三個女兒,害得他絕了後不說,女人冇個兒子隻怕是守不住。
要是你媽得了這個工作,就抬了身價,等過上一年半載的改嫁了,那家裡豈不是雞飛蛋打?
所以你爸最終改了主意,讓你大伯先接手工作,等你到年齡了,再讓你大伯把工作還給你……”
瞿大偉的愛人在一旁白眼:“你們男人,總以為女人靠不住,連自己的老婆都不相信。
瞧瞧,靠得住的兄弟那叫一個真感情,隻怕不把你坑死!”
瞿大偉尷尬極了:“嘿,你這老婆子,你在跟小沐說事,你胡扯些什麼呢……”
“我胡扯?”瞿大偉的愛人差點冇跳起來,“你侄兒接你工作的時候說得多好聽,工作是跟你買的,一個月還我們20塊!
你看看才過了多久,不是拖就是欠,大過年的還帶著你弟弟跑過來哭窮,還想把賬賴掉!
臉皮真是比城牆拐角加兩副磨盤還要厚……”
眼看著倆口子這勢頭不好,沐春生趕緊拉著江燕子告辭出門了。
一走出宿舍樓,兩個人都長籲了一口氣。
江燕子拍了拍胸口:“事實證明,像瞿伯愛人這樣以理服人是肯定不行的。
以後我結婚了教育我那口子,絕對要以德服人!”
沐春生斜眼看她:“你猜我信不信?”
江燕子嘿嘿了一聲:“你不知道有個詞叫‘武德充沛’?你就說,‘武德’是不是‘德’?”
嘿,那還真是!
沐春生服氣,拉著江燕子又在大飯店造了一頓好的,還打包兩份招牌菜,搭上司機老陳的車回了公社。
從公社回竹塘大隊,還有一趟牛車。
沐春生和江燕子到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個人等在那裡了。
那幾人扯白話正扯得歡,看到沐春生和江燕子過來,忽然就停頓了。
這尷尬冷場的氣氛,不用人說,沐春生和江燕子都知道,這幾個人剛纔的話題肯定是她們!
江燕子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主,扶著還在裝病弱的沐春生,嗬嗬笑了一聲:
“喲,剛纔幾位嬸子說得那麼歡,怎麼我們一過來,你們就跟絞了舌頭一樣?”
其中幾人麵麵相覷,把臉撇向了彆處;背地裡說人也就罷了,被人當麵撞見,總歸是被拿住了短,不太好意思的。
不過,中間有一個看著江燕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你們怕她乾什麼!
哪個女人結婚兩年蛋都不下一個,不知道男人在外麵掙錢辛苦,還揪著點小事就上綱上線,把男人當階級敵人搞!
也就是當初仗著家裡有點錢早早定下了男人,現在離婚了,你們看誰還會要她!”
江燕子一看,嗬,這不是嫁到她們大隊的符青草嗎?跟許平貴家沾了點親,就敢跟她來擺婆家的臉了?
江燕子嗬嗬了一聲:“喲,是符嫂子啊,瞧你這話說的,你嫁到我們大隊這麼幾年,難不成你還下了蛋?”
符青草腰桿子一挺:“我怎麼冇下?我可是連著生了鐵柱、栓柱兩個兒子!”
沐春生嗤笑:“原來鐵柱、栓柱是你下的蛋啊,這下蛋叫卵生,從古到今,除了一個哪吒,其他的卵生可都是禽獸才乾得出的事!
符嫂子,請問你是什麼品種的禽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