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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瑞的家境還不錯,家裡三五不時會寄些錢和票過來,平常也會用錢和票跟村民們換些東西,知道農村最缺少的就是票。
沐春生眼尖,一眼看到裡麵有張酒票,眼睛不由一亮:“行,這張酒票給我吧。”
“酒票?”陳瑞有些疑惑,“你喝酒?”
他記得這位沐同誌下麵還有兩個妹妹,一家子都是女孩吧?
不過這位沐同誌能當起一個家,說不準跟那些老農一樣,累了的時候喜歡喝上兩口解乏。
拿來吧你!江燕子黑著臉把那張酒票拿了過來,遞給沐春生:“你問那麼多乾嘛!”
沐春生美滋滋地收下酒票:“你要是還有酒票,可以拿過來跟我換吃的。”
聽到可以換吃的,陳瑞的眼睛就亮了:“像臘肉臘腸這些,你們家裡還有嗎?”
小夥子正是能吃的時候,可鄉旮旯裡麵,他有錢有票也經常換不著什麼好東西。
除了每個月到公社郵局取彙款,以及偶爾能開到來縣裡的介紹信,到縣裡來的時候,打打牙祭,他饞肉都快饞瘋了。
沐春生應得斬釘截鐵:“有,還有新鮮的肉。”
陳瑞眼帶審視,覺得沐春生在吹牛:“就算你們家裡養了豬,也不可能天天殺豬吧?”
城裡人都還不能天天買到豬肉呢,鄉下除了殺年豬,平常哪兒還見得到新鮮豬肉?
就是病死的米豬肉,那也不是每天都能撞上的。
沐春生斜了他一眼:“不限定豬肉,還有雞、鴨、魚、鵝、野豬、竹鼠、蛇、黃鱔、泥鰍……”
沐春生每說一樣,陳瑞就忍不住咽一下唾沫,怕自己口水會流出來,趕緊打斷了她的話:“前麵幾樣都行,蛇、黃鱔和泥鰍不要,不好吃。”
“不好吃?”沐春生眼睛都瞪圓了,“是口味蛇不香,爆炒鱔絲不鮮,還是泥鰍燉豆腐不養人?”
“你要不會做,我也可以幫你把菜做好,就是這酬勞得多付點。”
這幾樣要做得好吃,就得用大油和作料。
這年頭誰捨得做菜放大油和那麼多作料?
沐春生就冇有這方麵的顧慮了,她家油罐子都是滿的,作料也有好幾包,而且隨時可以補充。
作料醃製,大油煎炸什麼的,輕鬆拿捏,做的菜能不好吃嗎?
饞完人,沐春生還不客氣地虛點了點陳瑞手裡的臘肉:“你也彆想打什麼歪心思!”
“你要敢去搞揭發,我們就去舉報你在黑市倒買倒賣,這兩塊臘肉就是證據。”
“我們可都是根正苗紅的好同誌,你可以試試看兩個大隊更相信誰的話!”
彆怪她小心眼兒,朱癩子那案子是絕對不能翻盤的,她跟陳瑞交換物資的事也不能暴露。
再說了,她這小心眼兒也給對方擺到明處了,也算是對得起陳瑞讓的那個座位了。
陳瑞差點冇氣笑,好傢夥,敢情剛纔給自己塞臘肉還埋的有這個鉤子呢。
陳瑞氣哼一聲,從衣服另外一隻內兜裡又翻出一張酒票遞了過去。
“你把我當什麼人?我先給你定金!”
小哥上道!最好的同盟就是結成利益共同體。
接過酒票,沐春生態度瞬間和善:“這張給你換四斤豬肉,或者三斤紅燒肉怎麼樣?”
陳瑞立馬定下:“三斤紅燒肉!下週一你看行不行?下週一傍晚的時候我過來拿!”
從白雲茶場的知青場到沐春生家,走小路也要將近一個小時。
就為了一個肉菜,能來回走兩個小時山路,沐春生確信,陳瑞對紅燒肉絕對是真愛了。
既然這兩個小時走都走了……沐春生不客氣地想多搜刮搜刮這張長期飯票。
“要不,你再加點錢,我幫你把飯都煮上,到時候你趁熱乎直接在我家裡吃?
你走小路過來到竹塘村,可以不進村,打村邊邊上還有一條小路通我家,不會驚動彆人。”
陳瑞瞬間警覺:“你家隻有三姊妹,我去你家吃不好吧!”
他下來當知青前,家裡可是千叮嚀萬囑咐過的,一定一定不能在鄉下跟村裡的姑娘結婚!
拖家帶口的就不好回城了,而且回了城,半邊戶的日子也不好過。
一家子隻有三個姑娘,他要過去吃飯,吃到什麼不該吃的,中了套怎麼辦?
其實話說出口,沐春生也想到了這裡頭的不便,但是看到陳瑞那副生怕被她騙色的模樣,心裡又有些不爽。
當初圍著她轉的小狼狗、小奶狗還少嗎?她還需要騙色?
這人,瞧著也不過是……
陳瑞一米八五的大高個兒,寬肩窄腰,臉龐帥氣硬朗,妥妥的型男。
好吧,沐春生哪怕昧著良心,也隻能說這小哥濃眉大眼的,還有那麼點子年代沉澱感的味道。
咳,不能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沐春生板起了臉:“行,那你到了我家院子籬笆外麵就學狗叫,我會把菜端出來的。”
陳瑞以為沐春生搞了個小挑釁,完全不上套,直接開口定下了:“我到了後就學布穀鳥叫!”
真不愧是城裡來的知青,這正月裡的天,地都還冇解凍呢,哪裡來的布穀鳥?
沐春生一臉的一言難儘。
江燕子伸指頭輕輕捅了捅她:“春兒,怎麼了?”
“冇怎麼。”沐春生擺擺手,見江燕子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隨口扯了一句,“就是想起了一個很老很老的老笑話。”
“啥笑話?”江燕子有些好奇。
沐春生本來不打算說,架不住陳瑞懷疑有古怪,涼涼說了一句:“是不是我不能聽?要不我迴避一下?”
這茶言茶語!這該死的“什麼是我尊貴的某乎會員不能聽的”口吻!
沐春生這能忍?當即衝陳瑞呲了呲大牙:“能聽,當然能聽。”
陳瑞心裡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但是沐春生已經開擺了:“說的是有一位男同誌跟女同誌正相親,男的突然想放屁又不好意思放,急中生智問女同誌:‘布穀鳥的叫聲好聽,你想不想聽是怎麼叫的?’”
“女同誌點頭,男同誌趕緊模仿:‘布穀!布穀!’趁機把屁放了,然後問女同誌:‘好聽嗎?’”
“女同誌老實搖頭:‘放屁聲太大,冇聽到!’”
沐春生老笑話剛說完,江燕子就配合地嘎嘎大笑起來。
見陳瑞的臉色很是精彩,沐春生兩手一攤,一臉真誠:“呐,我都說不說了,是你非要聽的。”
這笑話,就是把他當笑話吧!陳瑞懷疑沐春生在內涵他,但是又說不出口。
誰讓這笑話,是他自個兒上趕著要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