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請君入甕------------------------------------------,聽竹苑內小竹林中偶爾傳出幾聲鳥叫,家丁仆從正做著灑掃,陽光不疾不徐地慢慢爬上台階,襯得日子好不愜意。要是旁人來看,恐怕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是在禁足反省。,坐在窗邊一筆一畫地認真抄寫著《女誡》,至少在旁人眼裡是這樣的。但隻有立在一旁的青禾知道,自家小姐筆下寫的,彆說是女誡了,淨是些彆人看都看不懂的奇怪符號。可是看著小姐認真出神的模樣,隻能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把這些東西交上去自家小姐不會挨夫人的罵。,院外傳來了一道熟悉又柔弱的聲音。“大嫂可在屋裡?靈薇來給大嫂請安了。”,和青禾交換了一個眼神。青禾點頭,她迅速收起剛剛的鬼畫符,麵上帶滿憂愁不安的神色,輕輕地歎了口氣。,臉上擠出恰到好處的笑容:“二小姐,您怎麼來了?少夫人她正在禁足反省期間,夫人吩咐了,不許人打擾的。”,聽完青禾的話,臉上立馬浮現出了滿滿的擔憂:“夫人說不許打擾,那你不要同夫人說我來過不就是了。不過是一杯茶而已,大嫂就受這種委屈,心裡肯定不好受,我特意熬了安神湯過來,你就讓我進去和大嫂說兩句話,我親眼看見她冇事,心裡也能安穩些。”,配上楚楚可憐的樣子,任誰看了都覺得這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妹妹。,象征性地阻攔了幾句,最終側身讓開:“那煩請二小姐稍微快些,若是讓夫人知道了,奴婢可擔待不起。”“放心,夫人的脾氣我一向瞭解。”蕭靈薇輕輕一笑,邁開步子就走了進來。,映入眼簾的就是姚謹言滿麵愁容的樣子在翻看著桌子上的《女誡》。蕭靈薇不著痕跡地笑了一下,很快又換上關切的神情。快步上前,將食盒放在桌上直接去拉姚謹言的手。姚謹言適時的縮了縮,她也不惱,反而語氣關切地說:“嫂嫂,你受苦了。跪了那麼久,膝蓋可還疼?臉色也這麼差,可是那群下人們冇有給你伺候好?我給你帶了上好的活血膏來……”。:“勞煩二妹妹掛心,是我自己不小心惹了母親生氣,受罰都是應該的。”說著,她假裝抹淚,但目光卻不經意的掃過了自己梳妝檯上一個半開的空首飾盒。雖然隻是一瞬,但也被一直暗中觀察的蕭靈薇精準捕捉。,果然是個蠢貨,丟了東西都不敢聲張。但麵上還是儘顯體貼,故作驚訝的說:“大嫂你這妝匣未免也太空了些,可是日常用的那些都收起來了?”,臉色更加蒼白了些許,低著聲音回答:“冇,冇有,就是有支舊簪子不知道放哪裡了,不打緊。”
舊簪子?蕭靈薇暗暗想著,她按插在聽竹苑的眼線昨天晚上確實跟她說過,姚氏回房後,又和青禾匆匆出來,在院子裡找了半天。既然如此,看來這東西冇那麼簡單。
“誒呀,嫂嫂,這首飾丟了再買一副就是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遇上合嫂嫂心意的。”蕭靈薇順勢坐到了姚謹言對麵:“要不嫂嫂同我說說是什麼樣式的簪子?妹妹幫著你在院子裡找找?或者直接告訴母親,讓母親下令在府裡好好查查?畢竟這種手腳不乾淨的人留在咱們侯府也是個禍患。”
蕭靈薇這話,聽著是關心,但背地裡的小心思可是一點都不少。要是姚謹言順著她的意思說要查,她正好順水推舟將事情鬨大,最後隨便推出個替罪羊還能讓姚謹言落個看管不力的把柄,還能成全她會管家又公正的名頭。可要是姚謹言不聲張,那就更坐實了她軟弱可欺,任人拿捏的傳言。
姚謹言慌忙搖頭:“不、不用了!二妹妹千萬彆聲張,一支簪子而已,可能是我自己記錯了地方,實在不必如此興師動眾,更不必勞煩母親大人出手,更何況就像妹妹所說,我再出去買一支就是了,不用麻煩彆人的。”她說著,眼眶都紅了,一副生怕再惹事端的樣子。
蕭靈薇見此心中大喜,看來這個嫂嫂就是個任人拿捏還不敢聲張的主。立刻在臉上表露出理解,但又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嫂嫂,你現在是少夫人,往後就是夫人。既然如此怎麼能這麼善良、怕事!算了,既然你不願,我也就不勉強你了,這安神湯你趁熱喝,好好休息,妹妹就不打擾了。”
說罷她將食盒開啟,端出一碗棕褐色的不明液體。收拾好就走了。走的時候心裡還在暗暗慶幸這一趟冇白來。畢竟一支舊簪子就能讓這個懦弱大嫂如此緊張,恐怕事情肯定冇那麼簡單……
直到蕭靈薇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聽竹苑,姚謹言才收起臉上的怯懦與惶恐,青禾小步上前,低聲道:“小姐,剛剛都按您的吩咐,昨夜奴婢收拾妝台時不小心將裝著簪子的錦盒碰落,裡麵的那支簪子恰好滾落到了靠近牆角的縫隙,若不是可以尋找……而且今天灑掃的小丫鬟佩兒,恰好是二小姐院裡粗使丫鬟柳兒的同鄉,今早她倆在廊下說話,可是被好多人看見了。”
姚謹言輕輕點頭:“既然是你不小心,又怎麼會是我的吩咐。”青禾連忙稱是,退到一邊。姚謹言看向窗外,一切都在計劃之中。蕭靈薇的眼線看見了青禾和自己在找東西,第二天蕭靈薇就迫不及待了來確認,並且成功看到了她慌亂的樣子。以蕭靈薇目前展示出來的蠢度,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或許她還能從中撈到點好處。隻是這個簪子到時候恐怕就不是完好的了,雖然她不在乎,但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算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思索良久,姚謹言還是提筆寫了個紙條讓青禾給江一柔送了過去。
……
澄暉堂
江一柔正歪在榻上,由著夏荷給她捶腿,一臉無聊地聽著春桃彙報府裡雞毛蒜皮的雜事。什麼東院的花草該修剪了,西廚的采買賬目有點對不上……聽得她昏昏欲睡。
就在她眼皮快要被黏住時,夏荷突然從外麵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並將紙條塞給了她。
江一柔看完瞬間來了精神,揮手屏退春桃,坐直身體:“什麼時候遞過來的?”
“青禾前腳剛走,我就給您送過來了。她說兩刻鐘前二小姐剛從聽竹苑離開,她身邊的貼身丫鬟碧珠就鬼鬼祟祟的繞到聽竹苑後牆那邊,從方向來看應該是從後角們溜出去了,懷裡好像還揣了什麼東西。”夏荷一五一十的說著。
“出去?她拿著簪子出去乾嘛?”江一柔愣了一下,這不是姚謹言跟她說的劇本啊。
夏荷搖搖頭:“這個我不知道,但青禾說,少夫人推測二小姐可能是想將簪子處理掉,或者人為損壞之後再放回來,這樣還能坐實是少夫人保管不力誣賴他人。”
“我靠!這麼陰!”江一柔勃然小怒,一拍桌子:“這小丫頭片子,心眼子多的切片能當篩子使了都,絕對不能讓她得逞!夏荷,你立刻帶兩個信得過的腳程快的粗使婆子,從側門出去,悄悄跟著那個碧珠,看清楚她去哪兒,見了誰,乾了什麼,然後……”
待她說完,夏荷領命匆匆離開。
江一柔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計劃有點小差錯,但在穿越前,姚謹言一直跟神運算元似的,每次都能把機會抓的很穩,希望她穿越過來這個能力依舊好用。
不出半個時辰,夏荷就氣喘籲籲地回來了,氣還冇捋順就忙不迭的說:“夫人,跟到了!碧珠這丫頭,拿著東西去了西街拐角那家銀匠鋪,在裡麵待了一炷香左右的時間纔出來。出來的時候那鼓鼓囊囊的東西就冇了,手裡多了個藍色的布包,奴婢讓婆子繼續盯著,自己趕緊回來彙報。”
“銀匠鋪?”還真讓姚謹言猜對了,那現在的問題就是她是想對這個簪子做些什麼呢?
江一柔想著,春桃在門口稟報:“夫人,少夫人身邊的青禾姑娘來了,說是有急事找您”
“讓她進來吧。”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看來姚謹言是猜到她會忘記後麵的計劃,現在青禾過來,她隻要接戲就行了。
青禾一臉驚慌的行禮開口:“夫人!不好了!方纔……方纔二小姐身邊的碧珠姐姐,突然帶著幾個人到我們聽竹苑,說是在後牆撿到了一支金簪,看樣式像是我們少夫人昨日丟的那支。隻是……隻是那簪子的寶石已經不見去向,上麵的鏤空的雕花也少了許多。碧珠姐姐口口聲聲說是在我們院內撿到的,二小姐疑心是哪個手腳不乾淨的丫鬟偷出去,又怕被查到所以故意損壞了扔掉。如今主仆二人正在我們院裡嚷嚷,要請夫人過去主持公道。”
誒呦嗬,好經典的賊喊捉賊!江一柔麵上生氣,但內心更多的是對姚謹言的神運算元能力的認可和對蕭靈薇中計的興奮。
她立即起身,氣勢十足的回答:“查!當然要查,不過不隻是查聽竹苑。”她看向夏荷和春桃吩咐道:“春桃你現在去前院,如果我冇記錯的花,侯爺和世子爺今日回府,你就同他們說後宅出現了盜竊損毀之事,請他們一同來主持大局。夏荷,你帶幾個有力氣的婆子,跟本夫人一起去聽竹苑!”
“是。”二人齊齊應聲。
江一柔整理了一下衣袖,臉上是儘顯主母威嚴的怒意,大步向聽竹苑走去。邊走邊囑托青禾:“你快走幾步,回去告訴你家少夫人,穩住了,今天本夫人要讓她看看什麼叫持家!”
青禾雖然領命,但心裡依舊困惑。怎麼自從從祠堂出來後,夫人和自家小姐的關係就不一樣了,而且小姐好像也不一樣了……不過好在現在小姐願意為自己謀劃了,也是件好事。
聽竹苑內,該到的人都到齊,好戲,終於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