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幾天後，我回到自己家。
我需要清理掉這段時間以來，沾染上的，屬於宋婷婷和那棟房子的所有氣息。
在包的夾層裡，我找到了那根給宋婷婷的塑料吸管。
壓垮她的，從來不是那碗混著硃砂和香灰的符水。
也不是李 強那個蠢貨揮向她的巴掌。
而是她自己。
是她對“兒子”那病態的、扭曲的渴望，是她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攀附男人、穩固地位的愚蠢。
她親手為自己挖好了墳墓，興高采烈地往裡跳。
而我，隻是在她往下跳的時候，在後麵輕輕推了一把而已。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
丈夫老周看我總是沉默，以為我還冇從那場大火的陰影裡走出來。
他摟著我的肩膀，溫聲開導。
“都過去了，彆想了。”
“那種瘋子，死了也是解脫。”
我點點頭，把頭靠在他的肩上，鼻尖是他身上乾淨的皂角味。
可我知道，有些事，永遠也過不去。
我開始變得有些神經質。
走在街上，聽見女人尖銳的笑聲，我會下意識回頭，以為是宋婷婷在炫耀她的神藥。
路過母嬰店，櫥窗裡穿著漂亮衣服的嬰兒模特，在我眼裡扭曲成一個個塗滿金粉的金童子。
最可怕的，是夜裡，我總會夢到那個化糞池。
冰冷黏膩的汙穢冇過我的頭頂，那種窒息和惡臭真實得讓我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喘息。
老週會從睡夢中驚醒，緊緊抱住我，一遍遍拍著我的背。
“冇事了，冇事了，隻是個噩夢。”
我什麼都不能說。
這個複仇的秘密，像一座孤島，將我與全世界隔絕。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結局，卻也把自己永遠地囚禁了起來。
週末，我冇告訴老周，一個人開車去了那個荒郊。
上一世，我被按進糞坑的地方。
記憶中汙穢的池子早已被填平，上麵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
陽光很好，風吹過草葉，沙沙作響。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那麼普通。
我一步步走到那片土地的正中央，伸出手，輕輕觸控著腳下的泥土。
上一世的我，就在這裡，帶著無儘的怨恨和不甘死去。
我以為，當我重新站在這裡，我會感到大仇得報的痛快。
可我的心裡空空蕩蕩，像被那場大火燒過一樣，隻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冇有喜悅，冇有輕鬆，甚至連恨意都變得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