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的血色微光,在幽暗密道裏刺得人心頭發緊。距離全域歸零僅剩十幾個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把生死局往前推。
蘇晚望著眼底決意堅定的沈硯,指尖攥得發白:“你想清楚了。強行以純血立印抗歸零,是逆天硬扛。結界會把所有抹殺之力集中轟在你一人身上,劇痛、反噬、記憶撕裂,全都會找上門。撐不住,輕則昏睡失憶,重則血脈枯竭。”
“我沒得選。”沈硯攤開掌心,那枚銅符浮起淡淡的藍光,“一旦這次被清零,我們好不容易拚起來的真相、壁畫秘聞、舊日記證據,全都會被藏回暗處。下次再醒,不知道還要耗幾個輪回。”
他走到刻滿古紋的石壁前,按照兒時隱約記起的口訣,指尖貼合符文凹槽。溫熱的血脈之力順著指尖滲入石紋,整座密道忽然輕輕震顫,微光層層疊疊亮起。
“初代歸零者留下的封印法門,刻在壁畫最後的暗紋裏。”沈硯沉聲道,“以我血脈為錨,以古符為鎖,把我們這幾日的記憶、線索、所有真相,牢牢釘在結界之外。”
話音落,他指尖劃破掌心,一滴血珠滲出,緩緩融進銅符。
刹那間,藍光暴漲,席捲整條密道。
石壁上的古老壁畫盡數亮起,初代守界者的靈光、代代歸零者的執念,順著符文匯成一道光印,穩穩落在沈硯眉心。
撕裂般的劇痛瞬間炸開。
無數破碎記憶瘋狂衝撞腦海——雨夜屠戮、衣櫃躲藏、父母最後一眼、陸承冰冷的笑意……所有被壓抑的畫麵爭先恐後湧出,像無數刀刃割裂神經,太陽穴脹痛到極致,眼前陣陣發黑。
沈硯咬緊牙關,脊背繃得筆直,額角冷汗直流,硬是一聲不吭。
蘇晚立刻上前,將自己的金色微光疊在光印外側,幫他分擔結界反噬:“我幫你穩住印記!記住,守住心神,別被痛苦衝垮意識!一旦心神散了,封印會直接崩碎!”
光印一藍一金,交織加固。
密道深處,地底沉寂多年的守界力量緩緩蘇醒,擋住從結界上方滲透下來的歸零暗流。外界街道裏,隱約飄起淡淡的白霧——那是全域清零的前兆,已經開始漫入小城街巷。
“封印成了?”沈硯啞聲發問。
“穩住了七成。”蘇晚氣息微微不穩,腕間灰紋又深了幾道,“剩下三成,要靠你撐到子時歸零結束。今晚白霧漫遍全城,所有被抹的記憶都會在空中消散,唯有我們的印記,能把真相牢牢鎖住。”
沈硯垂眸看著掌心染血的銅符,藍光溫潤,已然和他血脈徹底相融。
他終於做到了初代從未試過、上代不敢賭的事——
以一己純血,硬扛整個結界的歸零規則。
可代價沉重。
渾身骨頭像被拆開重碾,腦海脹痛不休,隨時可能被洶湧的記憶撕碎。
“陸承一定會察覺到異動。”沈硯緩緩站直身子,眼底寒意徹骨,“我這邊強行抗住清零,等於當麵撕破他維持多年的安穩假象。”
“他會立刻知道,你這塊最難啃的骨頭,已經徹底醒了。”蘇晚接話。
密道外,整座小城的白霧越來越濃,慢慢吞沒街巷、樓房、舊屋,把所有人藏進即將失憶的溫柔牢籠。
而地底密道裏,一枚逆天命的血脈封印,死死護住僅剩的真相與記憶。
今夜子時,歸零降臨。
有人沉睡,有人銘記。
有人妄圖一手遮天,也有人——偏要逆流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