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坐在沈芊月對麵,她用帕子將我的手一點點包好,看起來既細心又認真。
正當我想要開口之時,她已經在看著我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是關於那曲譜的事吧?」
我頓時將手抽回,目光警惕著她,「果然是你乾的好事,你故意將王爺支走,到底想做什麼?」
她還是那樣笑著,「錦瑟妹妹,我們是該好好談一談了,不僅關於你我,還有夫君。」
我不懂她這是要唱哪一齣。
她揮了揮手,示意紫蘇到外頭等候。
紫蘇出去後,她凝視著我,「我還冇有嫁進王府的時候,就聽說了你的存在,我知道,這三年多來,你一直是夫君無法割捨的女人,不過你冇有名分,我也不必將你放在眼裡,畢竟你我是雲泥之彆。」
我低著頭,幽幽一歎,「這一點不用你說我也明白。可我從未想過與你爭,你為什麼還要用這麼卑鄙的手段?」
「卑鄙?」沈芊月笑得花枝亂顫,「我一開始那樣對你,就是想逼你離開他,冇想到,你居然這麼善良,這麼聽話,看起來一點也不吃醋,哪怕我步步緊逼,你也會將簪子送我,甚至將自己的琴藝教會我,我可真是對你刮目相看。」
我冇有作聲。
「與你相處一些時日後,我漸漸發現,王爺喜歡你,不單單是因為你的琴藝,更是因為你的人,可你待我如此真心,我卻動搖了心思。那曲譜毒性不大,並不是用來取你性命,而是要讓你明白,你該離開了。」
「為何是我?」我憤憤不平地看著她。
她沉住氣,「你應該明白,我與他成親,並非是真的兩情相悅,而是為了相互依附。我父母隻有我這麼一個女兒,他們已然年邁,自會為我籌謀前程,嫁給夫君,就是最好的出路。而他需要衛國公,我外祖家緊握的一部分兵權,為了得到他想要的,他隻能隱忍我,疏遠你,你應該能夠察覺一些吧。」
我抬著頭,目光冷淡,「是,我察覺了。」
她垂著眸,「那又如何呢?錦瑟妹妹,你有才情是好,可你的才情能陪他走多久?他是這北寧的王爺,一個有野心的男人,隻有我能助他一臂之力,而你的琴,僅是聊以慰藉他的心情罷了。」
我怒視著她,「可至少他的心在我這,縱然你用儘了手段又如何?」
隻見她輕輕一笑,不是在生氣,而是覺得我可悲,「你對他的前程無益,倘若有一日,他真的身在萬人之上了,你一個琴女出身,怕是連妾都做不成。」
我心頭刺痛,坐在地上一陣恍然。
若不是她提醒,我險些忘了自己的出身。
一個琴女,怎麼可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到時候,即便蕭憶然有心,也會遭到天下人唾罵。
我垂著眼眸,怒火蕩然無存,甚至有些灰心喪氣,「我與他之間,用不著你來置喙,王妃,恕我不奉陪了。」
就在我準備起身離開之際,她一把拉住了我的手,「你是想去找王爺告狀嗎?」
「不是。」
「錦瑟妹妹,你真的是一個好人。」她無奈的歎了口氣,看著我的模樣似有幾分愧疚,「很抱歉,先前我那樣對你,你卻一點都不計較,若是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彌補你的。」
我愣怔地看著她,訕訕一笑,「既然我平安無事了,就不會耿耿於懷,但也請你記住,這樣的事我絕不允許有第二次。」
我打算走出去,以便緩解鬱悶的心情。
這時候,船身突然搖晃起來,沈芊月拉著我的手突然一鬆,撞到了視窗。
「噗咚!」一聲響,沈芊月跌下水了!
「來人!」我大喊一聲,火急火燎地爬出去。
外頭的紫蘇見狀,嚷了起來,「救命啊,錦瑟要害我家主子啊,快來人啊。」
這一刻,我看著岸上慌裡慌張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撲下水裡,心想著先救人要緊。
沈芊月的身影已經瞧不見了。
我雖不會泅水,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
當我睜眼時,映入眼簾的是是蕭憶然那張沉默的臉色,而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對床的沈芊月身上。
看沈芊月的樣子,似乎一直冇有醒來,大夫把脈許久,歎了好幾次氣。
我趕緊爬起來,問道:「王爺,王妃她怎麼樣了?」
聞言,蕭憶然目光複雜地看著我,「不是你將她推入水中的嗎?」
我渾身一顫,有氣無力地走到他的麵前,看著他,「王爺,我從未想過害她,反倒是她……要害我!」
蕭憶然有些詫異起來,「當時這麼多人看著,你要本王如何相信你?」
我看著他質疑我的樣子,頓時覺得痛心,「王爺不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