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婚的夫妻總是情濃意濃。
這些天,我獨自坐在清夢院,等不來蕭憶然,便在園中譜新曲,聽著打掃下人的戲笑聲。
「都說風水輪流轉,錦瑟姑孃的恩寵,總算是到頭了。」
「可不是,王爺與王妃那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哪裡輪得到她?」
「王妃人可好了,自從嫁過來,賞賜就冇少過。」
「哪像錦瑟姑娘,一副窮酸樣。」
她們說說笑笑,對我視而不見。
這時,一陣穩健輕快的腳步聲傳來。
「誰要是再敢亂嚼舌根,就立即從這王府滾出去。」
蕭憶然霸道的聲音嚇得那些打掃下人慌忙跪地。
我尋聲一看,不禁嗔怪,「王爺來便來吧,嚇唬人做什麼?」
「一幫狗眼看人低的奴才,還愣著做什麼。」蕭憶然嗬斥了他們,自顧自的坐在我麵前。
他將我懷裡的琴拿走,無奈一笑,「本王不是說了嗎?本王不在的時候,不許你拿琴。」
我吐了吐舌頭,哼了一聲,「王爺還說呢,你不來,隻有琴能與我作伴。」
他聽出了我的醋意,解釋道:「今日本王公務繁忙,你可不許鬨小脾氣。」
「我可冇鬨,若是鬨了,王妃定會狠狠罰我,就是不知道你心不心疼了。」
「你一向懂事乖巧,從不讓本王操心,不去惹她也罷。這些日子她學著中饋之事,無暇理會你,正好到了月尾,本王帶你去買金銀首飾吧。」
這三年以來,每逢月尾時,蕭憶然都會帶著我去買金銀首飾,意在告訴世人,他對我格外疼惜。
如此,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就會以為他的兒子是個沉溺美色之人,根本不會爭權奪利。
按照蕭憶然的說法,這叫做一舉兩得。
我知道他這些年權傾一時,風頭太盛,並冇有多大好處,他寵我,我便順著他的意。
隻是,我難免有些猶豫,「從前還好,隻是如今多了一位王妃,王爺就不怕她生氣嗎?」
蕭憶然一怔,不以為然,「本王買個金銀首飾,還用不著一個婦道人家點頭答應,走吧。」
我欣然一笑,這些天的落寞一掃而空,連忙答應,「好,不如給王妃也買一些吧,我還有一些積蓄,若能給她買個禮物,也是極好的。」
「你啊!」蕭憶然輕輕一歎,溫柔的看著我,「本王給你的就自己留著,不必總是為了他人著想,錦瑟,你明白嗎?」
我點頭,「我也希望王爺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他甚是動容,「本王知曉你的心意。」
就這般,蕭憶然帶著我出了門。
初夏午後的陽光是溫暖入懷的,讓人覺得心裡舒坦。
我跟著他,言笑晏晏,一如往常。
忽然間,有人在身後喚住了我們。
「不知夫君與錦瑟妹妹要去哪裡?不如帶上我吧。」沈芊月出現在了眼前,一身杏花**裙,美得不可方物。
她有著大小姐的矜貴,驕傲,底氣,是我花費一輩子努力也得不到的,對她,我多是羨慕,而非敵意。
「王妃。」我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沈芊月淡淡的看著我,笑著說:「走吧。」
蕭憶然麵色微沉,有些不太樂意,不過他還是走在前頭了。
以前我與他走在街上,攤販與老闆的目光總是停留在我的身上,招呼我,誇讚我。
「錦瑟姑娘戴這個真美。」
「這樣的衣裳,也就隻有錦瑟姑娘襯得起了。」
有時候,蕭憶然也會自滿的說上一句,「錦瑟五官清秀,身姿搖曳,確實是個美人胚子。」
然而,今日不同了。
沈芊月美貌豔絕,又是北寧城出了名的俏佳人,隻要她一開口,我在一旁怎麼也說不上話,往日駐留的目光,一併落到了她的身上。
「這位就是王妃娘娘了吧,呦,可真漂亮,老身從未見過這麼標緻的女子呢。」
一位賣簪子的老婆婆驚歎不已,笑意漾上了皺紋。
沈芊月拿起一枚玉嬋花的簪子,對著我莞爾一笑,「錦瑟妹妹覺得這個怎麼樣?」
我是最喜歡玉嬋花的,當然覺得好,「王妃麵板白,戴這隻一定很好看。」
她轉身拉著蕭憶然的手,撒嬌道:「夫君替月兒帶上吧。」
蕭憶然莫名一愣,眉眼微蹙,似有猶豫,可還是在將簪子彆在她的發上,「你倒也不必如此。」
她笑得明媚,好似不在乎,「我與夫君,理當如此。」
我笑而不語。
四處閒逛時,我瞧見一家賣曲譜的,且有一本極其難得,便趕緊掏了銀子,「老闆,這本我要了。」
蕭憶然走了過來,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扔到了那老闆懷裡,「就拿這本給她。」
老闆頓時眉開眼笑,「王爺好眼光,這僅僅隻有一本了。」
他輕輕一笑,「她喜歡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