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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無儘的黑暗。
江夜寒感覺自己在下沉，像是落入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四周冇有聲音，冇有光線，冇有任何可以依靠的東西。
他的身體在下墜，但奇怪的是，他並不感到恐懼。也許是因為在黑暗中待得太久，感官已經麻木了。又或者，是因為他已經習慣了孤獨。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永遠墜落下去的時候，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了。
那雙眼睛是純黑色的，冇有瞳孔，卻彷彿能夠看穿一切。它們就那樣靜靜地注視著他，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是悲憫？是嘲諷？還是期待？
然後，那雙眼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刺目的白光。
江夜寒猛然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荒蕪的草地上。天空是灰濛濛的，冇有太陽，也冇有雲層，隻有一片壓抑的灰白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雜著某種難以名狀的腐臭。
他撐起身體，環顧四周。
在他身後不遠處，是一片茂密的樹林。那些樹木高大而扭曲，枝乾像是無數隻伸向天空的手臂，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而在他麵前大約兩百米的地方，一座建築若隱若現地矗立在迷霧之中。
那是一座灰色的混凝土建築，外牆斑駁脫落，窗戶大多已經破碎。建築的正門上方，依稀可以辨認出幾個褪色的字：
仁和精神病院
“這就是我們的目標嗎……”江夜寒喃喃道。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旁傳來一陣動靜。
轉頭看去，發現其他四個人也陸續醒了過來。
陳烈陽第一個站起來，動作敏捷得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他快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然後來到江夜寒身邊。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他低聲說，“這裡冇有訊號。”
江夜寒愣了一下，然後看向自己的屬性麵板。果然，原本顯示隊友位置的介麵現在變成了一片空白。
【場景任務已開啟】
【主線任務：找到院長辦公室，獲取“病院鑰匙“】
【支線任務：解救被困的靈魂（可選）】
【任務時限：72小時】
【當前隊友狀態：無法獲取（訊號受乾擾）】
無法獲取隊友狀態。江夜寒心中一沉。這意味著通訊符咒在場景中失效了，他們隻能依靠原始的方式確認彼此的位置。
蘇千尋也醒了過來，她迅速檢查了自己的裝備，然後走到江夜寒身邊。
“夜視符咒還能用。”她說，“但通訊功能完全斷了。”
沈墨白和白曉薇也相繼醒來。五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怎麼會這樣？”白曉薇緊張地說，“我們的通訊符咒是剛買的啊！”
“可能是場景的特性。”沈墨白推了推眼鏡，“迷霧病院的環境會乾擾電子裝置和魔法道具的訊號。我們需要做好心理準備，在這裡隻能依靠彼此。”
江夜寒點點頭，看向遠處的病院建築。
“先過去看看。”他說，“在這裡乾等著也不是辦法。”
五個人開始朝著病院的方向前進。
越靠近病院，霧氣就越濃。剛開始還能看清幾十米外的東西，到後來，五米之外就已經模糊不清了。
空氣中瀰漫的腐臭味也越來越濃，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腐爛。而且除了腐臭味之外，還有另一種氣味——消毒水的氣味。
兩種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這裡以前是精神病院。”蘇千尋突然開口，“但從建築風格和規模來看，更像是收容所。”
“收容所？”白曉薇問，“什麼意思？”
“就是關押那些對社會有危害性的精神病人的地方。”蘇千尋說，“在這種地方，死幾個人是很正常的事。”
她的話讓氣氛更加凝重了。
終於，他們來到了病院的大門前。
鐵門早已鏽跡斑斑，門上的鐵鎖也不知去向。門柱上刻著的“仁和精神病院“五個字已經褪色得幾乎看不清，隻有“仁“字還殘留著一絲紅色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染過。
大門敞開著，像是一張黑色的巨口，正在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進去吧。”江夜寒說。
他第一個邁步走進了病院。
其他人緊隨其後。
病院大廳比想象的更加寬敞。
穹頂很高，但因為年久失修，到處都是裂縫和破洞。灰濛濛的光線從那些縫隙中透進來，勉強照亮了大廳的一小部分割槽域。
大廳中央是一個接待台，檯麵上積滿了灰塵，上麵還散落著一些泛黃的紙張和破碎的玻璃杯。接待台後麵是一排排破舊的座椅，全都蒙著厚厚的灰塵，像是很久冇有人坐過了。
牆壁上掛著一些已經褪色的海報和標語。有的寫著“保持安靜“，有的寫著“配合治療“，還有的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那些符號看起來像是某種精神病人的塗鴉，又像是某種詭異的儀式圖案。
地上到處都是碎玻璃和破舊的紙張。偶爾還能看到一些黑色的斑點，江夜寒湊近一看，發現那是乾涸的血跡。
“這裡發生過什麼……”白曉薇的聲音有些發抖。
“不好說。”沈墨白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黑色斑點，放到鼻前聞了聞，“血跡已經乾涸很久了，至少有幾年。從血跡的分佈來看，是噴濺狀，可能是某種暴力事件。”
陳烈陽冇有參與他們的討論，而是握著匕首，在大廳四周巡邏。他的動作很輕，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像是一個真正的戰士。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
“這裡有腳印。”他低聲說。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
果然，在灰塵覆蓋的地板上，清晰地印著一排腳印。那腳印很小，像是小孩子的腳印，但形狀又不太對——腳趾的數量似乎比正常人多。
腳印從大廳的接待台後麵延伸出來，朝著醫院深處走去，最後消失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
“什麼東西留下的？”白曉薇緊張地問。
“不知道。”陳烈陽搖頭，“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東西剛剛經過這裡，而且……它還在裡麵。”
就在這時，一陣冷風從大廳深處吹來。
那風很冷，像是來自地獄的呼吸，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風中似乎還夾雜著某種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低語，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哭泣。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什麼東西？”蘇千尋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電擊棒上。
冇有人回答她。
低語聲持續了幾秒，然後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詭異的寂靜，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江夜寒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大家小心。”他說，“我們繼續前進。目標是二樓院長辦公室。”
他指派道：“陳烈陽在前開路，蘇千尋殿後，我和沈墨白在中間保護白曉薇。遇到任何異常情況，立刻大聲示警。”
“明白。”四人齊聲回答。
隊伍開始朝著樓梯的方向移動。
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讓人心驚肉跳。
就在他們即將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大廳的燈突然亮了。
那燈光是慘白色的，閃爍不定，像是垂死掙紮的燭火。燈光照亮了大廳的每一個角落，也讓所有人都看清了——
在大廳正中央的橫梁上，倒掛著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病號服的女人。她的頭髮很長，垂落到地上，像是一片黑色的瀑布。她的臉朝下，看不清麵容，但她的身體正在輕輕地搖晃，像是有人在無形的風中搖擺。
最詭異的是，她的雙手正捂著自己的臉，指縫中不斷有黑色的液體滴落。
“……她在那裡……”白曉薇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那個女人冇有動。
她就那樣倒掛在橫梁上，一動不動，像是一具被風乾的屍體。
但就在這時，她的頭突然動了。
緩慢地，像是一隻烏龜在轉動脖子，她的臉開始朝著眾人的方向轉來。
江夜寒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那張臉——
那是一張極度扭曲的臉。麵板蒼白得像紙，五官幾乎移位，眼睛是兩個黑洞，嘴巴大張著，嘴角撕裂到耳根。從那張嘴裡，不斷有黑色的液體湧出，順著下巴滴落。
她笑了。
那張扭曲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然後，一個聲音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歡迎來到仁和精神病院……“
“請配合治療……“
“請配合治療……“
“請配合治療……“
那個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尖銳，像是無數根針在刺入他們的耳膜。
“快跑！”陳烈陽大吼一聲。
五人立刻朝著樓梯口衝去。
就在他們踏上樓梯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那個女人——或者說，那個東西——從橫梁上掙脫，正朝著他們撲來。
江夜寒回頭看了一眼，隻見一張扭曲的臉正在飛速逼近，那雙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充滿了瘋狂和嗜血的光芒。
“快跑！不要回頭！”他大聲吼道。
樓梯很長，似乎怎麼也跑不到頭。
而身後的尖叫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白曉薇突然尖叫一聲，腳下一滑，摔倒在樓梯中間。
“曉薇！”江夜寒立刻轉身去扶她。
但就是這一瞬間的耽擱，那個東西已經追了上來。
它就站在樓梯口，距離他們不到五米。
慘白的燈光照在它的身上，讓它看起來更加猙獰恐怖。它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麵板下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它的嘴再次張開，發出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不配合治療的人……“
“都會被淘汰……“
【第九章完】
【下一章預告：首次遭遇——變異護士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