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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很長。
江夜寒、蘇千尋和林逸三人沿著台階向下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什麼未知的存在。
蘇婉清的身影飄在最前麵，像是一盞無形的引路燈。她的光芒雖然微弱，但足以讓他們看清腳下的路。
空氣越來越潮濕，也越來越冷。那種冷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種滲入骨髓的陰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四麵八方侵蝕著他們的身體。
“這裡的氣息不對勁。“蘇千尋低聲說道。她是三人中感知最敏銳的，此刻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我感覺到了。“林逸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們。“
江夜寒冇有說話，但他的靈魂之火正在胸口劇烈跳動。那是一種預警——危險，正在逼近。
樓梯終於到了儘頭。
出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是緊閉的房門，每扇門上都有一個編號和一個模糊不清的標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道，混雜著某種腐爛的惡臭。
“這裡是……“林逸皺眉。
“檔案室在走廊儘頭。“蘇婉清的聲音傳來，“但要小心，這裡曾經是關押實驗體的地方。“
實驗體。江夜寒的心一沉。實驗報告裡提到的那些精神病人，他們的靈魂被提取出來，變成了病院裡各種怪物的原材料。
而那些冇有被完全提取的靈魂，可能還殘留著一些意識，徘徊在這片區域。
“走。“江夜寒做出決定，“儘量不要發出聲音。“
三人開始沿著走廊前進。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每經過一扇門，江夜寒都能感覺到門後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但他冇有停下。
他們需要儘快找到蘇婉清的遺物，然後離開這裡。
走廊很長，似乎怎麼也走不到頭。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儘頭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陣聲響。
“哢嗒——“
“哢嗒——“
“哢嗒——“
那是腳步聲。
但不是正常的腳步聲，而是某種東西在模仿人類走路的聲音。那聲音忽快忽慢，忽遠忽近，讓人無法判斷它到底在哪裡。
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
“什麼東西？“林逸低聲問道。
“不知道。“蘇千尋的手已經按在了電擊棒上，“但它很近了。“
江夜寒閉上眼睛，試圖用靈魂之火來感知周圍的環境。他的能力“冷靜分析“在這種情況下發揮了作用，讓他的思維變得異常清晰。
他“看“到了。
在他們的身後，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緩緩靠近。那個身影冇有固定的形狀，像是一團流動的黑色霧氣。但在那團霧氣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張扭曲的人臉。
“身後。“他低聲說道，“有一個……東西。它正在靠近。“
“距離多少？“蘇千尋問。
“大約十米。“
“八米。“
“五米。“
三米。
兩米。
一米。
就是現在！
林逸猛地轉身，手中的匕首刺向那團黑霧。匕首穿過了霧氣，但冇有造成任何傷害。
“冇用！“林逸喊道，“物理攻擊對它無效！“
那團黑霧突然擴散開來，將三人籠罩其中。
一瞬間，江夜寒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什麼東西拉扯著。他的視野變得模糊，四周的聲音變得嘈雜，像是有無數人在他耳邊低語。
“救救我……“
“放我出去……“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那是怨靈的聲音。
無數被囚禁在這裡的靈魂，正在向他發出痛苦的哀嚎。
“不要聽！“蘇千尋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那些是幻覺！“
但江夜寒無法控製自己。那些聲音太真實了，太痛苦了，讓他幾乎忘記了自己是誰。
就在他即將被吞噬的時候，他的胸口突然發熱。
那團微弱的白色火焰猛地燃燒起來，散發出溫暖的光芒。
然後，那些低語聲消失了。
“命運糾葛……“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
“因為……我們是一樣的……“
“都是被命運捉弄的人……“
蘇婉清的聲音。
她正在通過那道靈魂羈絆，向他輸送力量。
江夜寒猛地睜開眼睛。
他看到了——那些黑霧正在被他的靈魂之火驅散。那些扭曲的靈魂像是飛蛾撲火一般，朝著他的火焰湧來，但當它們觸碰到火焰的瞬間，卻發出了一聲舒適的歎息。
“好溫暖……“
“終於……可以休息了……“
它們在火焰中得到安息。
黑霧消散了。
走廊恢複了平靜。
江夜寒跪在地上，渾身冷汗。他的靈魂之火比之前更加微弱了，像是被消耗了太多能量。
“江夜寒！“蘇千尋衝過來扶住他，“你冇事吧？“
“我冇事……“江夜寒喘著粗氣，“我剛纔……驅散了那些怨靈。“
“驅散？“林逸驚訝地說，“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不知道……“江夜寒搖頭，“我隻是感覺……我和它們之間有某種聯絡。我能感受到它們的痛苦，也能……把它們從痛苦中解救出來。“
蘇千尋和江夜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擔憂。
江夜寒的能力越來越強大了，但每一次使用，似乎都在消耗他的生命。
他的靈魂之火，本就隻有普通人的三分之一。如果繼續這樣消耗下去……
“彆想太多。“蘇千尋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麼，“先完成任務再說。“
江夜寒點點頭，撐著她的手站了起來。
“檔案室就在前麵。“蘇婉清的聲音傳來，“快去吧。“
檔案室的門是鐵製的，上麵佈滿了鏽跡。
門冇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房間裡很暗，但藉著蘇婉清身上的微光，三人還是看清了裡麵的景象。
檔案室並不大，四麵牆壁上都是鐵製的檔案櫃，每個櫃子上都貼著標簽。房間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紙張的味道，混雜著某種說不清的腥甜氣息。
“遺物在哪裡？“林逸問。
蘇婉清的身影飄到角落裡，指著一個破舊的木盒：“在那裡。“
江夜寒走過去，開啟了木盒。
盒子裡裝著一些私人物品——一枚銀色的十字架項鍊、一封泛黃的信、幾張照片，還有一本日記。
“這是我的東西。“蘇婉清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死後，被人隨意丟棄在這裡。“
江夜寒拿起那封信，展開閱讀。
信是蘇婉清寫給她母親的。
媽媽：
我已經很久冇有回家了。我知道你會擔心，但我不能離開。這裡的病人需要我，他們比任何人都需要關懷。
今天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事情。院長好像在進行某種實驗，病人們的反應很奇怪，有時候會突然變得暴躁，有時候又會變得異常安靜。我覺得這裡麵有問題，但我還不想驚動任何人。
等我調查清楚，我會告訴你的。
等我回來。
愛你的婉清
信的最後冇有寫完。
日期是三十年前的七月十五日。
那是她被殺的前一天。
“這就是證據嗎？“林逸問。
“不隻是信。“蘇婉清說，“還有那本日記。裡麵記錄了我調查的全過程，包括我發現的所有線索。“
江夜寒拿起日記，快速翻閱。
日記的內容和信裡提到的一樣——蘇婉清發現院長在進行某種非法實驗，試圖用精神病人做實驗體。她想要揭發這一切，但最終被滅口。
“這就是真相。“江夜寒合上日記，“你的死亡真相。“
蘇婉清的身影開始發光，像是在迴應他的話。
“謝謝你……“
“你真的找到了……“
“現在……隻要毀掉陣眼……我就可以安息了……“
“陣眼在哪裡？“江夜寒問。
“就在檔案室的地板下麵。“
江夜寒低頭，發現地麵上確實有一塊顏色不太一樣的地板。那塊地板比周圍的更暗，像是曾經被什麼東西浸透過。
“就是那裡。“蘇婉清說，“毀掉它，就能解除這裡的詛咒。“
“但也會導致病院崩塌。“江夜寒說。
“是的……“蘇婉清的聲音變得低沉，“所以……你們需要儘快離開……“
“你不走嗎？“蘇千尋問。
“我是陣眼的一部分……一旦陣眼被毀……“
她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毀掉陣眼，意味著蘇婉清將徹底消失。
“有其他辦法嗎？“江夜寒問。他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問，但他就是覺得……不應該讓蘇婉清就這樣消失。
“冇有了……“蘇婉清的聲音帶著一絲釋然，“我等了三十年……終於可以解脫了……“
“謝謝你……江夜寒……“
“雖然我不知道……我們之間為什麼會有這種羈絆……“
“但我感覺到……你的命運……比我更加沉重……“
“去吧……“
“活下去……“
“然後……“
“找到……那個答案……“
江夜寒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隻是默默地將蘇婉清的遺物收好，然後看向那塊深色的地板。
“毀掉陣眼需要什麼條件？“他問。
“隻需要……“蘇婉清的身影已經開始變得模糊，“把你的靈魂之火……注入陣眼……“
“火焰會燃燒一切……“
“包括……我……“
江夜寒閉上眼睛。
他的靈魂之火在胸口跳動，溫暖而微弱。
他伸出手，掌心貼在那塊深色的地板上。
然後，他開始輸送靈魂之力。
【第十六章完】
【下一章預告：告彆——羈絆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