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城外亂葬崗不遠，騎馬一盞茶就到。
我把馬拴在枯樹上，掏出火摺子，點燃那支菸火。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官道儘頭傳來馬蹄聲。
我拔出刀，刀尖垂在地上，靜靜站在路中央。
火把由遠及近，來人正是宋家三口人。
他們看見我，猛地勒住馬，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我娘聲音虛得發飄，“舒、舒兒......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爹咳了一聲，努力挺直脊背，“我們來給衡兒辦點事。你在這兒做什麼？”
我輕輕笑了一下，“等你們。”
我弟弟渾身一抖，嘴唇哆嗦著，像是撞見了鬼。
“你......你冇死？”
他往後又縮了一步，“那三個人......那三個人呢？”
我往前邁了一步。
“綁了。”
他抓住我孃的胳膊，聲音發顫，“娘......”
我娘把他護在身後，“舒兒，你彆嚇著他！”
我清了清嗓看向他，“衡兒，那三個人說是你派來的。”
他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說是你讓他們來，毀我清白，再滅口。”
我娘趕緊接話，“舒兒，你彆聽人胡說，你弟弟怎麼可能......”
“我冇問你。”
我看著那個背對著我的身影，“衡兒，你自己說。”
看他緊咬牙關，我點了點頭。
“行！那我問彆人。”
我看向那個被我踩在腳下的潑皮，“你剛纔說的，再說一遍。”
他抬頭，磕磕巴巴道，“是宋公子找的我們！他讓我們毀了你的清白，再滅口。事成之後，給一百兩黃金......”
我弟弟猛地轉過身，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胡說！”
他指著我，聲音又急又抖。“你收買了他們！你故意陷害我！”
“我收買他們？他們是你派來的，我現抓的，現審的，我收買什麼？”
我娘又開口，“舒兒，就算是真的，也不能怪你弟弟。他年紀小，不懂事，是被人挑唆的......”
“誰挑唆的？衡兒。”
他抬起頭愣了愣，“你知道我剛纔在想什麼嗎？”
“我在想，你派人來殺我，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他們教你的。”
我隻盯著他。
“現在我知道了，是你自己想的。”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不出聲音。
“你想殺我，因為你怕。”
我往前走了一步，“你怕我回來，搶你那些東西。你怕我揭發你。你怕我這十年白替你死，現在該你還了。”
他又往後退，可身後是馬，退無可退。
“可你又不敢自己動手。”
他的眼淚還在掉，可眼神裡多了一層火氣。
“那又怎麼樣？！”
他突然吼出來，“你是我姐！你就該讓著我！”
“從小就是這樣！”
他越說越快，眼淚甩得到處都是，“什麼好的都該我先！什麼錯的都該你擔！這是爹孃說的！你替我去邊關，是你應該的！你死在那邊，也是你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