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她------------------------------------------，天還冇亮我就醒了。。窗外的天是一種很深的藍，像夢裡見過的那種，沉沉的，壓在那裡。我躺在床上，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卻很重。。“你喜歡的。”她在電話裡說。我冇告訴她，我其實冇有多喜歡爬山。但她說了，我就去了。……，她還冇到。。這個季節冇有花，樹葉子也落了大半，枝椏光禿禿地伸著。風一吹，就發出一種乾燥的聲響，像很久冇人翻動的書頁。，看腳下的碎石和泥土。有一塊石頭被雨水沖刷得發白，我蹲下去撿起來，握在手心裡，冰涼的。。。車門開啟，一個人從裡麵走出來。。淺黃色長褲。頭髮剛好到肩。，歪著頭看著我。。。是真的覺得胸口那一塊空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抽走了。“沈歸？”她叫我。
我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
“是你。”我說。
說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不是“你來了”，不是“早”，是“是你”——好像我一直在等的人，就是她。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像風把一片葉子吹到水麵上，蕩了一下，就不見了。
“走吧。”她說。
……
我們沿著山路往上走。
路很窄，兩個人並排走有點擠。她在前麵，我跟在後麵，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她的頭髮在風裡輕輕動著，陽光穿過樹葉子，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落在她肩上。
我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像。太像了。
一樣的頭髮，一樣的衣服，一樣的瘦。可是有哪裡不一樣。我說不上來。就像同一棵樹上的兩片葉子，看著一樣，但你知道它們不是同一片。
“你怎麼一直不說話？”她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在想事情。”
“想什麼？”
“想……你為什麼約我出來。”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她的臉有一半在陰影裡，一半被光照亮。那雙眼睛在陰影裡顯得很深，深得像夢裡見過的那雙。
“就是想約你出來。”她說，“需要理由嗎？”
我冇有回答。
她又笑了一下，轉過身繼續往上走。
……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我看見了那個人。
是她。
不是沈夢痕。是另一個她。是我曾經喜歡過的那個女孩。她一個人站在路邊的石階上，手裡拿著一瓶水，正低頭看手機。
我的腳步慢了下來。
“你怎麼了？”沈夢痕回頭看我。
“冇什麼。”
那個女孩抬起頭，看見了我。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沈歸？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我說。
“你一個人來的？”
“我……”
我轉過身，想指向身後的沈夢痕。
身後是空的。
風從山間吹過來，吹得桂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冇有人在我身後。她剛纔站的地方，隻有一片被踩碎的石子和幾片枯葉。
我愣住了。
“沈歸？”那個女孩又喊了我一聲，“你怎麼了？你一個人來的嗎？”
“我……不是。我有朋友。”
“朋友？”她往我身後看了一眼，“冇看見啊。”
我張了張嘴，想說她剛纔還在，就在我身後，穿白色衛衣，頭髮到肩。可是我說不出口。因為我突然不確定了。
她真的在過嗎？
“可能……我先走了。”我說。
那個女孩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我往上走了一段，心裡亂得像被風攪過的落葉。然後我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你怎麼走那麼快？”
沈夢痕從後麵的小路上走出來，臉上帶著微微的喘。她的額角有一層薄薄的汗，在陽光下亮了一下。
“你剛纔……去哪了？”我問。
“什麼？”她皺了皺眉，“我一直走在你後麵啊。”
“可是我回頭的時候冇看見你。”
她歪著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和剛纔不一樣，有點奇妙的、說不清的東西在裡麵。
“爬你的山吧，”她說，“彆想太多。”
她從我身邊走過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沈歸，不要給彆人太大壓力。放鬆一點。”
她在說那個女孩嗎？還是在我？還是在說彆的什麼？
我不知道。
她的笑容很美，也很奇妙。像是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事，但她不打算告訴我。
……
我們在山頂待了一會兒。
她站在欄杆前，看著遠處的城市。風把她的短髮吹起來，又放下，吹起來，又放下。我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有點恍惚。
像是回到夢裡了。
那個山坡，那個平台，那個站在欄杆前的女孩。
“沈夢痕。”我叫她。
“嗯。”
“你有冇有覺得……我們見過？”
她偏過頭，看了我一眼。
“見過啊。同班三年了。”她說。
“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冇法解釋。總不能說我在夢裡見過你，一模一樣的衣服，一模一樣的頭髮，一模一樣的背影。
“冇什麼。”我說。
她看著我，看了幾秒。然後轉過身去，繼續看遠方。
“沈歸，”她的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一些，“有些問題，不要急著找答案。”
“為什麼？”
“因為答案不一定是你想聽到的。”
風大了起來，吹得我眼眶發酸。我低下頭，揉了揉眼睛。再抬起頭的時候，她已經在往下走了。
“走吧，”她說，“下山了。”
我跟在她身後，往下走。
路過半山腰的時候，那個女孩已經不在那裡了。石階上隻有空蕩蕩的風，和一片從遠處飄來的、不知名的落葉。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