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六月，鮀城氣溫逐漸上升，鮀港海關署內辦公室，曹主任這會手拿摺扇，覺著扇出來的風都是熱的。
這還沒正式進入盛夏，鮀港這邊就不時得停電幾次，為了把有限的電力優先輸送給工廠，也隻能是先委屈一下這些電力不那麼急缺的部門崗位了。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推開，文書孫彬拿著一份纔列印好的報關單，就走到了曹主任的辦公桌前，“主任，您看看這份報關單，裏頭都是些從未申報過的器械。”
曹主任拿起那份還散發著油墨的單子，這個年代的華夏，文書報告等大多要麼是手寫或者打字機以及油印，通訊基本靠電話轉接和電報，資訊流轉慢不說，還容易在某個部門‘卡住’。
“X光機！”
“B超機！”
“心電圖機！”
“這是那個醫院這麼大手筆的採購，”曹主任每念出報關單中的器械名稱，聲音都不由得大了幾分，“這是那條船的貨櫃？”
“是從香江過來的，走的是阿美莉卡的卡森海運的貨輪，”孫彬說著，手指向曹主任手中的報關單第二頁，“主任，您瞧瞧第二頁。”
“第二頁？”
曹主任翻開報關單，嘴不由得就張大了幾分，嘶的一聲，“乖乖，這玩意可不好弄啊，這是那個單位從海外給弄回來的！”
報關單第二頁上麵，頂頭寫著：救護車4輛，小型工程挖掘機2部，小型推土機4部，後麵林林總總還有一些卡車啥的，看得曹主任整個人都有些眩暈。
曹主任翻到最後一頁，申報人寫著陳東，收貨地址註明是鮀城南山縣縣人民醫院，簽收人郭昆。
曹主任放下手中的單子，立刻就拿起了內線電話，往貨運監管科撥了過去，電話嘟嘟了許久，這纔有人接聽，曹主任聽著接電話那人的聲音，便開口道，“是姚科長嗎，我是曹建軍啊，我這邊收到一份報關的單子，單號……你讓人過去開箱查一查，嗯嗯，查完給我回個電話，好！”
曹建軍揮手讓文書孫彬先出去後，就坐在辦公桌後頭抽著煙扇著風，等待監管科那邊回訊息，約莫等了四十多分鐘，電話這才響起，曹主任拿起電話就急切的問，“怎麼樣，對得上嗎？”
電話那頭的姚科長說話都喘著氣，“都對得上，好傢夥，這十幾個貨櫃箱挨個檢視，差點沒把我們科的人給累趴下。”
“行，辛苦了，老姚，掛了，”曹主任掛了電話後，內心越想越覺著這事有些蹊蹺，南山縣啥時候，有這手筆了，這十幾條櫃裝的貨物，那可是價值上千萬的。
以南山縣那經濟，能花這麼多錢，給縣人民醫院採購這麼多醫療器械，關鍵是即便南山縣縣政府真的願意，這些也得拿外匯才能採購得到。
南山縣那來的外匯，誰給採購的，這些都是個問題，想到這，曹主任再次拿起電話，這次不是撥的內線，而是讓接線員轉接到了市委辦公室。
“喂，這裏是市委辦公室，你那位？”
“我是鮀港海關署主任曹建軍，我這邊今天靠港了一條從香江過來的貨船，卸了十五條貨櫃下來，裏頭都是些醫療器械和藥品，還有一些救護車和工程特種車輛，對對對，麻煩您幫著查詢一下，好，等您的回復！”
市委辦公室文書掛了電話，便撥通了市衛生局的電話，開口就詢問對麵，“是你們市衛生局從香江採購的醫療器械和藥品嗎，已經到了鮀港了，拿著檔案到鮀港那邊登記一下。”
“醫療器械？”
“藥品？我們市衛生局沒有採購啊，還是從香江過來的，這我得詢問一下上級領導，等會給你回復，”市衛生局辦公室的文書掛了電話，疑惑的起身，就走到了科長辦公室前，敲門走了進去。
“科長，市委辦公室那邊打電話過來說，咱們從香江採購的醫療器械和藥品到了，讓咱們拿著檔案去鮀港那邊登記，”文書說道。
正在看報紙的科長抬起頭，一臉你在說什麼的疑惑表情，看著進來的文書，“你確定市委辦公室那邊是這樣說的？”
文書點了點頭，“就剛剛打過來的，您要不跟上頭確認一下？”
科長收起報紙，將老花鏡摘下，這才起身，腳步匆匆的出門，往三樓的局長辦公室走去，來到局長辦公室，他抻了抻自己的衣裳，這才敲門，聽到裏頭說進來，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廖局，咱們局裏啥時候還從香江採購了批醫療器械和藥品啊，這麼大手筆，”科長笑著就朝坐在沙發上的局長廖永桂問道。
廖永桂側身看了科長一眼，“你聽誰說咱們局從香江採購了批器械的，沒有的事不要瞎說，別到時候傳得整個局裏都知道了，底下的人又來找我要物資了！”
科長聽著局長廖永桂的話，似乎廖局並不知道這件事，便坐在沙發上，對著廖永桂道，“誒不對啊，廖局，是市委辦公室那邊打電話過來的，讓咱們局拿著檔案，去鮀港那邊登記，說器械啥的已經到港了！”
“市委辦公室那邊真這麼說？”
原本還靠在沙發上的廖永桂，聽完科長的話，整個人一下子腰板就挺直了起來，科長忙道，“廖局，這種事，我怎麼敢亂說，您要不打電話問問鮀港海關署那邊？”
廖永桂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對著裏頭的接線員道，“給我轉鮀港海關署，喂，是海關署嗎，我是市衛生局的廖永桂啊，真有一批醫療器械到港了，啊，南山縣縣人民醫院郭昆是簽收人，好，我知道了！”
科長目光緊緊盯著廖永桂，廖永桂掛了電話後，神情沉思了許久，這才又撥通了電話，再次對著接線員道，“給我轉南山縣衛生局！”
“喂！我是市衛生局的廖永桂，聽說你們南山縣衛生局最近闊氣得很啊，都能從香江那邊採購醫療器械了，要不是海關署那邊打電話過來問，我這個市局長還蒙在鼓裏呢！”
“你們南山縣衛生局，還有沒有點組織紀律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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