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招待所門口圍觀的人,見陳東一家被三個公安簇擁著走出招待所大門,全都好奇的要擠上去瞅瞅,被隨行的另外兩個公安大聲的嗬斥。
“都別擠了,注意一下個人素質,沒什麼好看的,都散了!”
“這還有娃娃呢,都別擠了,退後,全都退後!”
到底還是公安的話管用,人群不在往前擠,自然的讓出一條道來,陳東朝停在路邊被人圍著的邁巴赫一指,對著王所長說道,“王所長,要不您就坐我的車,讓其他兩位公安同誌開摩托回所裡,勞煩您給指下路?”
兩位公安聞言先是皺眉看向了自家所長,身份不明的情況下,貿然讓自家領導單獨坐上去,要是這三人真是敵特,自家所長不是有危險。
王所長卻不以為然的笑著道,“成,我就坐你的車回所裡,也讓我感受一下來自阿美莉卡的小轎車,看跟咱華夏的有啥不同。”
“對,王所長您感受一下,不合意您就儘管批判!”
陳東上前拉開副駕車門,先讓王所長坐了進去,緊接著才拉開後座車門,讓妻子張宜抱著小陳輝坐好後,他才繞道主駕坐上車,繫好安全帶後,見王所長沒係,笑著提醒,“王所長,您看,安全帶係一下吧。”
後座的張宜上前拉了一下王所長右耳邊的安全帶,陳東身子跨過去一拉,卡好後,這才啟動車子。
邁巴赫一啟動,王所長坐在副駕位置上,絲毫覺察不到一丁點引擎聲的嘈雜,不由得暗暗稱奇,在一看車內的裝飾,極盡奢華,目光所及之處,一水的純色真皮搭配。
陳東緩緩起步,在周圍一眾工人們好奇以及驚嘆聲下,駛離縣委招待所大門,跟著另外兩個公安騎乘的摩托車,就朝派出所而去。
陳再興看著駛遠了的邁巴赫,不由得感嘆道,“真氣派,要是我能開上這樣的車,不知該有好!”
開了有近五六分鐘,在王所長的指揮下,邁巴赫穩穩的駛入縣派出所的大門,王所長全程感受下來,就是兩字:靜!穩!
雖然是開在縣城區的路上,可王所長出門坐摩托車,是能夠感受到南山縣城區的道路是有多顛簸的,但坐陳東的這車,全程下來,絲毫沒有感覺到一點顛簸感。
陳東也沒有說特意的去避開那些坑坑窪窪,就這麼直接的開過去,人家車子就是不晃蕩,四平八穩,該說不說,這年頭,資本國家的汽車,確實是比華夏自己造的,要好。
這是王所長此時的內心話,當然他不會當眾說出來,在陳東的指示下,王所長拉開了車門,下了車,對著走過來的陳東道,“你這車,很貴吧?”
“不貴,也就十八萬多,”陳東笑著回答。
“美刀?”
陳東笑著點了下頭,王所長自覺自己這話問得有點傻,人家在阿美莉卡國可不就是用的美刀嗎。
四人走入派出所,裏頭的陳設同樣簡陋,石灰牆麵,紅褐色的地磚,木質的桌椅,除了牆壁的白熾燈,整個所裡唯一的電氣裝置,就是那台老式的搖把電話機了。
這玩意當年陳東和妻子張宜去古八旅遊的時候,也見過人在用,想不到在這又看到了。
王所長帶著陳東一家進了一間會議室,給三人特意沏了壺茶,分別坐好後,王所長問,邊上一個公安記錄。
問詢過程漫長而細緻,陳東不得不一遍遍重複他們的來歷和目的,展示護照,甚至描述了爺爺陳升昱可能的老家地址和親戚名字。
“這是我爺爺當年還未出國的時候,和我大伯爺和大伯孃還有大伯的合影照片,”陳東從妻子張宜手中接過自己的錢包,小心的取出一張上了封膠的黑白老照片,遞給對麵的王所長。
王所長接過已經發黃的老照片,先是看了看裏頭的三人,兩男一女,年長的男子和女人坐在長椅上,女人懷裏還抱著一個小男孩,後麵站著一個年輕一點的男子。
陳東手指著相片告訴王所長,“這位是我大伯爺陳升裕,那位是我大伯孃,我大伯孃抱著的是我大伯陳顯貴,這後麵站著的就是我爺爺陳升昱!”
王所長看得很仔細,翻到相片後麵,發現寫了一行字:民國十年六月攝,弟升昱過番,特攝留念!
在鮀城這邊,稱呼那些出海謀生的人為‘過番’,把那些飄零在海外,獨自在異國他鄉打拚的人稱為‘番客’,時刻提醒這些在海外的人,莫要忘記了自己的根在何處。
王所長將相片小心的放回到陳東麵前,這才沉聲道,“陳東同誌,你們無法提供任何國內的介紹信和身份證明,隻有這幾本阿美莉卡的護照。”
“陳東同誌,按照規定,沒有介紹信和合法身份證明,我們不能允許你們隨意活動。”
王所長話一說完,陳東和張宜就急忙要說話,被王所長伸手製止,“不是說就徹底的限製你們的活動,一來是為了保護你們,二來是組織上有規定!”
“但是,考慮到你們的情況比較特殊,這樣吧,小趙,”王所長轉頭對著還在奮筆疾書的邊上公安道,“你就辛苦一下,就暫時先留在陳東同誌一家身邊做個嚮導,有什麼事,馬上向我彙報!”
“是,所長!”
公安趙誌剛立馬起身朝王所長敬了個禮,這才重新坐下繼續記錄,王所長則又對著陳東張宜說道,“至於你們提到的連寨親人們,我們這邊也會立刻派遣人前往核實尋找,一旦找尋得到,立馬就會通知你們。”
他停頓了一下,又對陳東說:“在覈實清楚之前,需要委屈你們暫時住在招待所,不要隨意離開縣城,這是為了你們的安全,也是為了符合規定,小趙會幫你們安排好住宿。”
這已經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結果,陳東隻能點頭同意。
張宜聽完了王所長的話後,皺著眉頭,用英文對著陳東問道,“東尼,我們這是被拘禁了嗎?”
“媽咪,我們犯法了嗎?”
“放寬心,我們沒有被拘禁,”陳東緊緊握了一下張宜的手,讓她放心,這才笑著對兒子陳輝道,“吉米,我們沒有犯法,我們是合法入境的,他們隻是在保護我們,OK!”